此时的华胥公居然就在那里照著自己,对外界没有丝毫防备。
如果他愿意,可以隨时將其困住。
“他在照镜。”
吉祥天缓缓道。
“照这镜渊中无穷无尽的镜子。每一面镜中都映著一个可能的他。”
“这里有他未入梦前的模样。”
“有他刚穿越求生世界的模样。”
“有他开始榨取希望时的模样。”
“有他初见你时的模样。”
“他想从这无数个可能中,找到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不过我很好奇,他究竟有没有去宿命碑看一眼。”
话音落处,华胥公忽然睁开眼。
三人相对。
华胥公望著立於渊口的二人,面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疲惫。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千年枯木:
“还是追来了。”
吉祥天和硃砂墨立於渊口,並未下去。她只是静静望著对方。
两人在吉祥天是见过面的,如果不是他和南柯子,吉祥天恐怕直到现在还没有办法脱离吉祥天。
也就无从谈起和苏陌纠缠出一段姻缘了。
许久,才道:“可曾找到?”
华胥公一怔,隨即苦笑:“找到什么?”
“你想要的结局。”
华胥公沉默。
他低头看著自己周身的镜光,那些光仍在不断刺入、穿出,带著无数个可能的画面。
良久,他轻声道:
“找过了。三千年,每一个『可能』都看过了。”
“有的结局里,老夫脱困而出,在地球逍遥千年,最终死於天劫。”
“有的结局里,老夫未能脱困,在此渊中坐化,化作镜中一抹残影。”
“有的结局里,老夫遇到点化之人,放下执念,以功德赎罪……”
他抬起头,望著吉祥天,眼中满是茫然:
“可老夫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或者说,哪一个可能,才是老夫该走的路。”
吉祥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步下渊口,一步步走向对方。
这位天女浑身祥光大方,周围那亘古不消的黑暗都被逼退了不少。
苏陌看著这一幕站在渊口,屏息观望。
在没有確定华胥公有没有危险之前,还是让吉祥天这位天女打一下头阵吧。
万一自己在梦境之中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是现实里自己有四次復活的机会也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