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像是刚想起来没穿鞋。
他转身走到亭子角落,那里放著一双黑色的布鞋,鞋面乾乾净净的。
他伸脚进去,鞋跟踩下去,没发出什么声音。
穿好鞋,他回过身,看著坐了一排的几个人。
“你们住在云隱镇?”
林晏如点头:“对,我们住在镇上的民宿。”
亓官缘“嗯”了一声,往外走了几步,走到亭子边缘,看著水池里的倒影。
水面映著他的脸,银髮红衣,像一幅画。
他说:“外人进了这片林子,很难自己走出去。”
沈予洲急了:“那怎么办?”
亓官缘转过身,看著沈予洲。那双含著薄雾的眼睛此刻清楚了一些,顏色很浅,像冬天的河水。
“隨我走吧。”
沈予洲愣住了:“啊?您送我们?”
亓官缘没再重复,已经迈步走向了月洞门。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微微偏了一下头。
“不走?”
沈予洲赶紧爬起来,连声说“走走走”。其他人也跟著站起来。
裴聿白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他从蒲团上起来的时候,亓官缘正好偏头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亓官缘看了他一秒。
然后他转回头,率先走出了亭子。
裴聿白看著他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木迴廊。亓官缘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脚踩在木板上,没什么声音。
他的银髮垂到腰际,走路的时候微微晃荡,像一匹银色的绸缎。
沈予洲在后面小声跟程砚秋说:“他的头髮是真的吗?”
程砚秋小声回:“你问问他去。”
沈予洲缩了缩脖子:“不敢。有点冒犯吧。”
弹幕一直没停过。
[这个背影我能看一年。]
[银髮红衣……啊,我死了。大美人!]
[亓官缘,名字好好听啊。怎么名字也这么美?]
[大美人刚刚是不是多看了裴聿白一眼?]
[我也注意到了!]
穿过月洞门,又回到了外院。那棵掛满红线的老榆树还在,风一吹,满树的红线轻轻晃动。
亓官缘没停,继续走,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