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剩裴聿白了。
他坐在条凳上,一直没动。
亓官缘把棋盘上的白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盒里,动作很慢。捡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落在裴聿白身上。
“你呢?”
裴聿白站起来,走过去。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棋盘前,低头看著空空的棋盘。
亓官缘支著下巴,银髮垂在肩膀上,姿態懒懒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五子棋还是围棋?”
裴聿白没犹豫。
“五子棋。”
旁边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林晏如微微挑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
裴聿白坐下来,伸手拿过黑子棋盒。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早就想好了要选什么。
裴聿白確实是会围棋的,並且还下得不错。
但是在亓官缘刚才和林晏如的对弈中,他也看出了,自己不可能下得过亓官缘。
既然下不过,那还选围棋做什么?
亓官缘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好。”
他把棋盘上剩下的几颗白子也收回去,確认棋盘上没有一颗棋子之后,才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开始吧。”
他让裴聿白先手。
裴聿白没客气,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正中央。
亓官缘捻起一颗白子,隨意地落在黑子的旁边。
动作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两个人你一子我一子地落著。裴聿白的棋路很正,每一步都规规矩矩的,看不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亓官缘的棋也没什么特別的,该堵的堵,该走的走,跟下前面几盘的时候差不多。
但裴聿白感觉到了。
亓官缘在放水。
不是那种明显的,故意的放水。
是那种明明可以看到三步,
他只看一步。明明可以堵死,他留了一条路。
每一步都像是在应付,但又应付得很认真,让你挑不出毛病。
裴聿白没有戳破。他按照自己的节奏下,不急不躁。
下了十几手,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缠在一起,谁也看不出谁占优势。
又下了几手,裴聿白故意漏了一个破绽。
亓官缘的白子立刻落进去,连成了四颗。
裴聿白看了一眼那四颗白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黑子。他手里的黑子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黑子放回棋盒。
“我输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亓官缘看著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