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洲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裴哥也输了……”
程砚秋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亓官缘低下头,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那支姻缘签。
竹籤,繫著红绳,签身上刻著两行小字。
他看了一眼那两行字,然后把它放在桌面上,往裴聿白的方向推了推。
竹籤在木桌上滑过去,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裴聿白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签,又抬头看亓官缘。
亓官缘已经靠回椅背上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窗外。
夕阳已经把整个村子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五子棋,真是一种神奇的玩法呢。”
语气懒懒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所有人说。
然后他站起来。
动作很慢。先是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然后站起来,把垂到胸前的银髮拨到身后。
暗红色的长衫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衣角扫过竹蓆,没什么声音:“期待下次和各位的手谈。”
他朝几个人微微点了下头。那个弧度很小,算不上正式,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妥帖。
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
步子不快不慢,银髮垂在背后,在夕阳里泛著淡金色的光。暗红色的长衫在木质的墙面的衬托下显得很沉,像一团被风吹动的暗火。
裴聿白坐在棋盘前,没有动。
亓官缘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一股很淡的香味飘过来。不是香水的那种香,是那种像是木头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又像是山里的雾气浸透了衣服之后留下的味道。
冷的,清清的,若有若无的。
然后他走过去了。
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几下,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远。然后安静了。
沈予洲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走了?”
程砚秋没回答,低头看著桌上那支姻缘签。
竹籤静静地躺在木桌面上,红绳垂下来,搭在桌沿上,在风里轻轻晃。
纪时予轻声说了一句:“签拿到了。裴哥贏了。”
虽然他们都没有贏,但是,很明显,亓官缘是將姻缘签给了裴聿白。
所以裴聿白成了最后的贏家。
林晏如走过去,把那支签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签文是刻上去的,字很小,但很清楚。
她念了出来:“金风玉露一相逢。”
沈予洲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林晏如没回答,把签放回桌上。
弹幕又开始刷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下一句是什么来著?]
[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这……小女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楼上的话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