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院门移到裴聿白身上,又从裴聿白身上移到旁边的摄像机上。
摄像机正对著他,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他歪了一下头,银髮从肩上滑下来:“我记得这是摄像机吧?为什么它总是跟著你们呢?”
上次在他的住所,裴聿白等人闯进去的时候,沈予洲就解释过这是摄像机,他当时记住了。
裴聿白看著他。
一个住在深山里,没有信號,有wi-fi,连摄像机都不太认识的人,问他为什么摄像机总是跟著他们。
这个问题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很奇怪,但放在亓官缘身上,好像又不那么奇怪。
他確实不像是在刻意表演。
“我们在录一个综艺。”裴聿白说,“直播形式的。”
亓官缘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点好奇:“直播?”
裴聿白想了一下该怎么解释。
他不是一个擅长解释的人,但面对亓官缘那双眼睛,他觉得如果不解释清楚,好像有点过意不去。
“就是……摄像机拍到的画面,会实时传到网上。很多人可以同时看到。”
亓官缘听完,“哦”了一声。
那个“哦”拖得很长,尾音往下滑,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朝摄像机走过来。暗红色的衣袍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
他走到摄像机前面,停下来,微微低下头,把脸凑近了镜头。
那张脸一下子填满了整个屏幕。
眉骨,眼尾,鼻樑,嘴唇,每一处都清清楚楚。
皮肤在晨光里几乎透明,银色的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起来一点。
他的眼睛看著镜头,像是能透过镜头看到另一边的几百万人:“你是说,现在有几百万人能看见我?”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因为离得近,每一个字都像是贴著耳朵说的,尾音微微往上翘,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实在是让人麻了耳朵。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画面被亓官缘的脸填满的瞬间,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直接往上跳了一个量级。
那些正在吃早饭的,挤地铁的,躺在床上还没起的观眾,在同一秒被这张脸击中了。
王淼就是其中之一。
她坐在宿舍的床上,面前架著平板,手里端著一碗酸辣粉。
今天周末,课程不紧,她终於有时间追这档综艺了。
她是裴聿白的路人粉,不追星,但裴聿白的每一部戏都看。
这档综艺她早就想看了,但前几天太忙,一直没时间。今天她打算先把直播看了,回头再补前面几天的录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