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裴聿白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压得很低。
亓官缘的意识又开始往下沉。刚才那一番动作把他本就不多的清醒耗得差不多了。
但是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
脚步声,开衣柜的声音,衣架轻微的碰撞声。
亓官缘睁开眼睛。
被窝里光线昏暗暗的,他躺著没动,先把耳朵收了回去,然后伸手掀开盖在头顶的被子,坐起来。
他的头髮睡得有些乱,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搭在脸侧。
正在给他找衣服的裴聿白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过来。
摄影师扛著机器,镜头正对著裴聿白的方向,也跟著转过来。
最开始敲门的那个工作人员手里拿著流程卡,也回头看过来。
三个人齐齐看著他。
亓官缘没什么表情,眼睛半敛著,整个人透著一股没睡醒的低气压。
工作人员先反应过来,冲他打了个招呼:“亓官老师,早上好。”
亓官缘点了点头,没什么精神地回了句:“早。”
声音有点哑,带著刚睡醒的黏糊劲。
裴聿白一眼就看出亓官缘有点不悦。那点不悦很淡,就是没睡够被人吵醒的那种烦躁,亓官缘的脸上不太能看出来,藏在半敛的眼睛里。
裴聿白看向工作人员和摄影师:“我需要换衣服,现在可以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吗。”
工作人员看了眼坐在床上的亓官缘。
其实他想让摄影师拍一拍亓官缘,刚睡醒的状態很真实,拍出来会很好看。
但是亓官缘虽然答应了节目组这段时间作为特邀嘉宾拍摄,可他终究不是娱乐圈的人。
刚才敲门大概已经打扰到他了,再得寸进尺就不太礼貌。
“好的好的,那我们先出去。”工作人员拉了拉摄影师,两个人退出房间。
裴聿白走过去把门锁上。
回头的时候,亓官缘已经抬起了头,脸上的困意散了大半。
他下了床,站在床边活动了一下脖子。
缓过了最初那股困劲,醒了就是醒了,再想睡也睡不著。他脑子里已经转起了別的事。
纪时予和姜晚棠,昨晚纪时予那个態度,看起来不是没有迴旋的余地。
陆昭那边的事得加快,解决完了还是先回云隱镇。
亓官缘从头到尾就没有长时间待在镜头前的打算,综艺,偶尔玩玩可以,待久了没意思。
他看向裴聿白替他整理好的衣物。
整整齐齐的两套。一套是裴聿白自己的衣服,一套是亓官缘的那身红衣。
昨天洗乾净了,烘乾了,叠得方方正正放在那里。
亓官缘拿起他的红衣,对著裴聿白歪了歪头。
裴聿白立刻转过身去,动作乾脆利落,耳尖已经红了。
亓官缘换好衣服,系好腰带,顺了顺衣摆:“转回来吧。”
裴聿白转过身。亓官缘穿著那身红衣站在床边,头髮还是散著的,没梳没扎,就那么披著,衬著红衣,衬著那张脸。
裴聿白看了两秒,开口:“缘缘,我联繫了医生,今天下午到。看看医生好不好。”
亓官缘看著裴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