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隱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再催亓官缘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壶酒。
酒壶是白瓷的,很小,壶身上没有花纹,盖子盖得很紧。
他把酒壶放在树根旁边,在树下坐下来,靠著树干,闭了一会儿眼睛。
亓官缘从尾巴缝里往下看。
宿云隱的头髮上落了雪,白色的衣袍上也是雪,整个人快要跟雪地融在一起了。
亓官缘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的声音很轻,雪地上踩了一个浅浅的坑。
他把宿云隱头上的雪拍掉了,把宿云隱睫毛上的雪也拂掉了。
宿云隱睁开眼,看著他。
亓官缘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九条尾巴展开,裹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宿云隱的身体很凉,裹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变暖:“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怕冷。”
亓官缘伸手去够那壶酒。
酒壶外面的雪已经化了,湿漉漉的,他拧开盖子,桂花的香气从壶口溢出来,混著雪水的凉意。
他喝了一口,酒是温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愣了一下,看了宿云隱一眼:“你温过酒了?”亓官缘问。
宿云隱专注地看著亓官缘:“嗯。”
亓官缘把酒壶递到他嘴边:“你也喝。”
宿云隱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又递迴去了。
亓官缘把酒壶抱在怀里,又喝了一口。
酒很甜,不辣,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这酒是宿云隱给他酿的酒。
亓官缘喜欢喝酒,却不怎么喝得了太辣的酒,所以宿云隱给他酿了独属於亓官缘口味的十八坛桂花酒,埋在姻缘树下面。
每一年他会为他新酿一坛补上。
但是往往亓官缘都喜欢偷喝,所以宿云隱每年其实都不止只酿一坛。
不过姻缘树下的十八坛酒並没有少过,每次亓官缘去偷酒都少不了。
他靠在宿云隱肩上,尾巴把两个人裹得更紧了:“云隱,你什么时候去温的酒?”
宿云隱说:“不是怕冷吗?”
亓官缘没有说话。
他把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完了,把空壶放在雪地上。
亓官缘閒著没事就最喜欢捉弄宿云隱。
他用定尘红絛变过蝴蝶,趁宿云隱不注意的时候把蝴蝶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给宿云隱说他找不到定尘红絛了。
让宿云隱给他找。
有一次亓官缘用定尘红綃缠住了宿云隱的手腕。
红线缠了一圈又一圈,把他的双手绑在身后。
亓官缘站在他面前,歪著头看他:“挣扎一下试试?看我的红絛牢不牢。”
宿云隱没有挣扎。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红线,看了片刻,抬起头看著亓官缘:“很牢。”
亓官缘不满意:“你不挣一下我怎么知道牢不牢?万一你挣开了,我的红絛质量不过关,以后牵缘牵到一半断了怎么办?”
宿云隱想了想,挣了一下,红线纹丝不动。
在亓官缘的目光下他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