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缘满意了,把红线收回来,缠回自己手腕上。
宿云隱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不深,浅浅的一道。
亓官缘看著那圈红印,伸手摸了摸:“疼不疼?”
宿云隱摇头。
亓官缘收回手,转过身,九条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以后不绑你了。你又不躲,没意思。”
宿云隱看著他的背影,跟上去,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我哪里捨得挣开缘缘亲手绑的红线?”
亓官缘依赖云隱,以前也不会多想他和宿云隱的感情。
直到两人相伴了很久很久以后,猛然间他才去思考他和宿云隱之间到底是什么。
但是在他刚刚明白了他们之间应该是什么时,姻缘树察觉到了这个本应该属於姻缘却不应该拥有姻缘的姻缘之主在想什么。
將两人之间的感情归结为孽缘。
作为月老的亓官缘应该受到姻缘树的姻缘之力的反噬。
亓官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为什么他作为月老,甚至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自己掌控不了?
他和云隱之间不可能是孽缘。
亓官缘的定尘红絛从他手腕上飞出去,织成一张网挡在他身前。
黑色的雾撞在网上,红絛剧烈地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亓官缘的手指攥紧了红絛的尾端,指节泛白,红线勒进他的掌心里。
他竟然打算硬刚这个诞生了他的姻缘树,算是他本源的姻缘树。
宿云隱衝过来,挡在亓官缘面前。
他伸手把亓官缘的手指从红絛上掰开,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缘缘,鬆开。”
亓官缘看著他。
宿云隱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一样。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里面映著亓官缘的脸,还有他身后那片铺天盖地的黑雾。
那是来自姻缘树即將打在他身上的惩罚。
姻缘树並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姻缘之主。
这黑雾本就是奔著亓官缘的命来的。
“你在说什么?”亓官缘看著挡在他身前的宿云隱:“云隱,你让开,我要把这臭树揍到它服。”
宿云隱没有让开。
他把亓官缘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贴著他心臟的位置。
心跳从亓官缘的掌心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缘缘,我因你而生。”宿云隱的声音不大:“月老牵缘,月官受缘。你的定尘红絛系在我手腕上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你的红线牵给別人的,都由我来承受。你的孽缘,也是。”
亓官缘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看著宿云隱的脸,有些惊慌地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月老牵缘,月官受缘。你既然因我而生,那就替我承受那些我不想要的缘分吧。”
黑雾撞上来了。
宿云隱的身体挡住了亓官缘的身体,黑雾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胸口。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透明,像是一块冰被丟进了热水里。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亓官缘感觉到了,他握著他的手在抖。
“云隱!你放开我!”亓官缘拼命挣扎,定尘红絛从他手腕上飞出去,缠住宿云隱的腰,想把他拉回来。
红线穿过宿云隱的身体,像穿过一片虚影。
亓官缘又甩了一次,红线又从宿云隱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他把定尘红綃甩了一次又一次,每一下都穿过去了。
宿云隱低头看著那条穿胸而过的红线,伸手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