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在摄影师仔细拍了一些细节之后,確实证明了这座宅子的真实存在。
跳脱的沈予洲第一个选好了房间。
他推开西院正房的门,里面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是木欞的,糊著白纸,被雨洇湿了一小块。
他回头朝外面喊了一声“我就住这间了!嗷呜!实在是太棒了!感觉我晕车晕了一路,难受的脑袋都通气了!爽!!”
程砚秋从他身后走过去,推开隔壁的门看了一眼发疯的沈予洲,默默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林晏如选了走廊尽头那一间,粟禾安跟在她后面,把摄像机放在桌上,开始调试镜头。
纪时予和姜晚棠没有住西院,两个人各自选了东边的两间厢房,中间隔了一个天井。
孟敘带来的工作人员也一一选好房间。
这座宅子实在是大,这么多人住下都绰绰有余。
看来亓官老师也是一个隱形的富豪。
亓官缘带著裴聿白和不急著收拾东西的孟敘先到了正屋。
他摘下斗笠隨手搭在窗边的木架上,青绿色的衣摆在凳沿上垂下来,衣角还带著未乾的雨水。
银色的头髮被雨打湿了一些,贴在脸侧,他伸手拨了一下。
裴聿白坐在他旁边,孟敘坐在对面。
亓官缘拿起桌上的茶壶,壶身温热,他晃了晃,给孟敘倒了一杯。
茶汤是浅金色的,清亮见底,几片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
孟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品了品,问了一句:“这一期亓官老师有什么安排?”
这也是孟敘最为关心的。
亓官缘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马上端午了,我习惯在这里过完端午。”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搭在杯沿上,不紧不慢地转了一下:“端午过后我要出一趟远门,你们若是不赶时间,便隨我的安排来可好?”
孟敘点头:“这一期以亓官老师为主,你安排就行,我们全程跟著你的安排走。”
屋外的雨突然大了。
雨声从细密变成急促,打在瓦片上,匯成一股一股的水流,从屋檐边缘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排整齐的水坑。
亓官缘偏头看向窗外,窗框正好框住院子里的老榆树,树枝在风里晃,红绳被雨水打湿了,顏色比平时深,像是从红变成了暗红。
雨滴从枝干上滑下来,落在树根周围的青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孟敘顺著他的目光看出去:“这雨景倒是好看,我本来挺討厌雨天,现在这么一看,好像也没那么烦了。”
亓官缘看著窗外,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我倒是喜欢雨天。”
他的声音放得轻了一些,声音中带著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孟敘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是因为这处太安静了吧。心静下来,也就有心情赏雨了。若是在市区,恐怕没几个人有这个閒情。”
亓官缘微微摇了摇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远处那棵姻缘树。
雨水顺著树枝往下淌,顺著满树的红绳往下淌,风一吹,树枝和红绳一起晃。
雨滴从最高处落下来,穿过一层一层的红绳,落在树根周围的泥土里,声音细碎,像是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