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也有喧囂的好处。”亓官缘的目光落在姻缘树的方向,没有移开,“我也算不上多么喜欢安静的人,只是许多事,习惯了,便成了喜好。”
“独自一人久了,总要给自己寻些由头,承著这所谓的安寧。”
他顿了一下:“你看那棵树,在风和雨中发出的声响,像不像是故人的低语?”
孟敘没有说话。
他端著茶杯,杯沿抵著下唇,这话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
裴聿白坐在亓官缘旁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棵姻缘树。
又是故人。
那个名字他没有问过缘缘,但他记得。
亓官缘第一次在月老庙提起“故人”的时候,语气跟现在一样,轻飘飘的,却又带著很重的怀念。
以及后来无意识地喊出的那个名字。
故人应该就是云隱。
在他没有遇到缘缘之前,这个云隱在缘缘身边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何现在又除了一个名字,完全没了任何信息?
裴聿白看著亓官缘看著窗外的神情,忍不住心疼地紧了紧握著亓官缘的手。
如果像缘缘所说的,他曾经並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那么现在的缘缘到底是一个人多久了,才会习惯了这种孤寂呢?
他又忍不住去怪那个叫云隱的人,为何照顾不好缘缘?
为何让缘缘在这里苦等他这么久还不出现?
亓官缘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扣了扣。
沈予洲从门口探进头来,头髮被雨打湿了一些,贴在额前:“缘哥,我们收拾好了,接下来做什么?”
他身后站著同样收拾好来到正屋的其他人。
亓官缘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窗边,拿起搭在木架上的斗笠,戴在头上。
“下雨天,也只能在屋內做些事了。”
他把斗笠的系带在下巴上鬆鬆地系了一下,转过身看著门口站著的人:“我今日去采了一些酒药花,原也是准备酿些酒。你们若是不嫌弃,便来帮我一起酿。”
沈予洲第一个跨进门来:“酿什么酒?”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他们现在真的很像在体验那种隱居的生活啊!
这听起来太棒了!
亓官缘从窗台上拿起那个竹篮,篮子里装著紫色的酒药花,花瓣沾著雨水,在昏黄的光线里顏色很深。
他把竹篮放在桌上,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几个陶罐和一个石臼,摆在桌面上。
“酒药花是酿甜酒用的。你们先將花瓣摘下来,洗净,晾乾,再用石臼捣成泥,拌上糯米粉,搓成丸。”亓官缘將每一个步骤都说得很清楚。
沈予洲捲起袖子,从竹篮里捻起一朵酒药花,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就这么简单?”
亓官缘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著笑意:“你看一遍,做一遍,再做一遍,就不觉得简单了。”
沈予洲把花瓣从花梗上摘下来,放在旁边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