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问: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开始把楼上的人当成别的东西。
因为我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因为我怕走到一半,便再也记不起身旁那些人不能伤害。
这些话都还在脑子里。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它们出去。
“不知道。”
不对。
我知道。
只是字又散了。
我停了很久,才终于抓住最重要的那件事。
“我会忘。”
说完后,我忽然很害怕。
下一次醒来,我可能会忘记自己有家。
忘记名字。
忘记楼上的声音不是食物。
也忘记自己为什么一直守在入口。
不能再等了。
楼上的人必须先离开。
“带他们走。”
对面问:
“什么?”
“楼上的人。”
我停了很久,才找回最后两个字。
“带走。”
通讯突然中断。
没有人再回答。
我不知道对面有没有听清楚,只能继续坐在入口。
门外的东西不敢进来。
楼上的人也不敢下来。
我待在两者中间,不知道自己是在保护他们,还是在把自己关住。
那一夜很长。
我不只一次在扶手旁醒来。
每次都只能退回入口,再把自己压回原来的位置。
只要脚还停在门边,就代表我没有走上楼。
地下那个仍然在。
不需要听见,也能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