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主,叨扰了。”
高长禾拱手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国公与州牧虽已返程,但修堤之事却耽搁不得。州牧大人临行前特意嘱咐,今秋雨季一过,便要动工。陈家主,还望儘早著手。”
陈立对高长禾的催促,不以为然,但也给了说法:“高郡守,我陈家上下,对此等工程营造之事,確是一窍不通。骤然接手,实在心中无底,且宽限些时日,容我陈家慢慢筹备。或者……能否请派熟手官员匠师前来指导?”
高长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陈家主所虑,高某明白。不过高某倒是有个主意,或可解陈家之忧。”
“愿闻其详。”
高长禾笑道:“高某昔年在京都为官时,曾结识一位前辈。此人早年曾在工部任过治水郎中,於水利工程一道,堪称大家。其家族更是世代经营此业,承揽过不少修缮河渠、加固堤坝的工程,经验丰富,人手齐备。”
说到此处,他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陈家主若是有意,大可聘请这位前辈及其家族,全权代理此次修堤之事。陈家只需掛个总承揽的名头,具体事务,皆由他们操办。至於银钱……
按照行內惯例,陈家作为总承揽,抽个一成利,其余九成,交由他们支配即可。如此,陈家主既不必为工程琐事烦心,又能坐享其成,岂不两全其美?若陈家主点头,高某愿居中牵线搭桥。”
陈立静静地听著,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是明了。
他怎会不明白这位郡守大人的算盘?
什么前辈、家族,恐怕多半与高长禾本人或其亲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分明是想分一杯羹。
自己当个总承包商,再將工程转包出去,坐收管理费。
这等操作,陈立前世虽未亲身经歷,但耳闻目睹的却不少。
若在平时,面对这等硬塞过来、麻烦无比的差事,陈立或许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他本就不想沾手,更没指望从中赚取多少银两,若能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哪怕不赚钱,他都愿意。
但眼下,在英国公与许元直目的不明、局势微妙的关键时刻,陈立绝不敢如此轻率地將主动权交出去。
对方顶著陈家的名头做事,最终的责任却要陈家来背。
一旦工程出了紕漏,或是被查出偷工减料、中饱私囊等事,高长禾大可一推二五六,將陈家交出去顶罪。
吃不到肉,反而惹一身腥,甚至可能赔上身家性命。
这等赔本买卖,陈立岂会去做?
此事,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不过,陈立也不想將话彻底说死,断了与高长禾表面上的合作。
沉吟片刻后,道:“此事关係重大,陈某还需仔细思量。此外,陈家对此道確实陌生,可否请郡守行个方便,將郡衙中关於溧水河歷年水文记录、堤防堰口详图、昔年修缮档案,以及郡內熟諳河工的老匠人名录等资料,借予陈某参详?也好让陈某心中有些底数,再做决断。”
高长禾见陈立没有答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道:“高某回去便命人即刻整理,儘快送至府上。若有需要协助之处,隨时开口。”
又寒暄几句,高长禾便告辞离去。
……
三日后,溧阳陈府,静室。
洛平渊盘膝而坐,周身气息缓缓平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细细感受著体內经脉穴窍中重新充盈的內气,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惊喜。
短短六日!
在陈立提供財气辅助下,他不仅修復了受损的根基,还重新恢復到了灵境第三关內府关的修为。
如此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起身,整理衣冠,对著陈立,弯腰躬身长揖:“多谢家主再造之恩!此恩此德,平渊没齿难忘,必当竭力以报!”
陈立坦然受了他这一礼,道:“你修为恢復,是好事。不过,正財功法异於常法。日后若要突破神堂关,必须来寻我护法,不可擅自冲关。”
“是,平渊,谨遵家主之命。”
洛平渊再次躬身,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异色。
这几日的修炼,他已然隱隱察觉到了陈立传授这正財功法的真正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