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没有开口,只静静坐在一旁。
英国公將茶碗往桌上一搁:“还能怎么办?若真是法境,你我再派人去试————惹怒了对方,指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此事,只能稟明朝廷,请上意定夺。”
许元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看向州丞:“介普。你即刻擬折,將此事原原本本稟报朝廷。措辞务必谨慎————如实写来即可。”
州丞应了一声,起身匆匆去了。
“君实。”许元直又看向新任的江州都督:“你去寻江州各衙门主官,將此事告知。
让他们心里有数————莫要再去招惹陈家。尤其是溧阳那边,传话过去。”
都督抱拳,也起身离去。
后堂中只剩许元直与英国公二人。
灯火跳了一跳。
许元直忽然压低声音:“国公。那计划————还实不实行?”
英国公抬起眼:“计划乃圣上钦定。岂会因一个法境而变。”
许元直盯著他,嘆了口气:“別说他是法境————就算只是归一强者,想让他背锅,那也是绝不可能之事。若其出手,变数极大。”
英国公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方才离开的州丞,竟去而復返。
他的步伐比出去时快了许多,手中捏著一封文书,面色古怪。
“部堂。”他跨入门槛:“京都急递————方才传到的。”
“说。”
“我州举子,溧阳陈守恆。”
州丞顿了顿:“今科武举,高中状元。”
后堂安静了下来。
许元直与英国公对视一眼。
两人的面色,几乎是同一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状元。
陈家的长子,中了状元。
这意味著什么,他们都清楚。
与榜眼、探花还需观政,再择地授官不同,状元,那是必进翰林院,且必能成为东宫属官的。
而对於改稻为桑之策,东宫,歷来反对。
两人想到此处,对视一眼。
他们的计划本就如履薄冰,如今又添了这样一道变数。
一旦动了陈家,只怕立马就是铺天盖地的朝阁压力。
甚至可能被推出顶缸。
若不动陈家,圣上钦定之事又该如何推进?
“许大人。”英国公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那计划————恐怕需要重新改改了。”
许元直没有回答,只是久久不语。
贺牛武院。
伙食堂。
放课之后,晚膳时分,堂中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