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的精神冲击也无法让我停下,我撑着头脑不适,复眼死死盯着蜘蛛,抬起右拳怒然挥去。
料想的甲壳碰撞没有发生,我的拳头砸在那团被她搅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上,然后尸体炸开爆出无数小蜘蛛,同时我的身体被蛛丝缠绕,一根更加强韧的蛛丝系在我的脖颈,力道之大勒的我的脖子都咔咔作响。
“天真。”蛇女吐出舌信,金色的竖瞳发亮。她正在蓄力,准备攻击敌人暴露出来的破绽。
一道寒光从她的身侧闪现,是祁玲提起那柄已经断了半截的匕首对蛇女发起攻击。
蛇女只来的及侧身,却被匕首割开鳞片,剧痛之下她挥章击出,指尖掠过祁玲的身影随后炸开成寸寸碎片,每一片都反射出她的模样。
我与蜘蛛的角力还在继续,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不断地撕咬我的甲壳,蛛丝勒紧我的脖子,挣扎间我将缠绕在身上的蛛丝全部破开,却被脖子上的蛛丝拉扯出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腿上的附足狠狠钉入地里,我伸出左手抓住蛛丝,在手上缠绕了一圈方便我发力。
此刻我胸口仿佛有座火山被凿穿了,岩浆般的能量沿着经络疯狂涌向右手。胸口那道被妈妈种下的印记,正在异能的冲击下忽明忽暗。
我举起右拳蓄力,身上的火焰纹路开始发红,彷佛被注入岩浆般沸腾,无数啃咬我的小蜘蛛被点燃。
甲壳间的缝隙展开,喷出灼热的气体,我感觉到我身体在升温,温度最终的流向就是我的右手。
“哈!”我奋力一扯,蜘蛛女腾空而起,朝我的方向砸来,然后我挥出蓄满力量的上勾拳!
拳面击碎她的下颚,碾碎她螯肢,强横的力道全部释放,她的头颅从内部炸开,身上的外骨骼甲壳全部破碎!
与此同时我胸口的那道枷锁也彻底碎裂,细小的紫色光点从缝隙中飘洒出来。
还没等我喘息,体内的异能突然像是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不断地冲击身体的各个部位。
肌肉在膨胀,甲壳下的骨骼发出被挤压的脆响,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骨架结构正在强行撑开我的身体。
背部的膜翅撕开甲壳钻出来,半透明,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残留的粘液。
腰侧的几对虫足从甲壳缝隙中探出,尖锐的末端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
附足在变大,腿肚上的肌肉纤维被撑到极限,每一条肌束的轮廓都在甲壳下清晰可见。
我失控了。
枷锁碎了,而我又挥霍了太多力量,现在这股力量正在反噬我。
复眼的视野开始分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剧烈闪烁。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是嘶吼,是属于蝗虫的颤鸣。
我还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大,但已经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穹顶剩余的那层蜂巢纹路突然从中心炸开,一道熟悉的能量从裂缝中猛然压下。
这力量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意识快要被本能吞没,我也能认出来。
是妈妈,她来了。
她的能量精准地罩在我身上,将正在膨胀的甲壳硬生生压住。
膜翅被压回背部,腰侧的虫足抽搐着缩回甲壳缝隙,腿上的附足被迫折叠。
我的身体还在反抗,还在试图继续异化,但那股力场像一只手,死死按住了我体内暴走的异能。
我听到一声巨响,然后是黄蜂尖细的惨叫和甲壳被碾碎的咔嚓声。
猪头怪的咕噜声也被打断了,只剩下一声极短的、被挤压变形的闷响。
商场里那些低级变异体的嘶吼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
有人走到我面前。
我看到了她模糊的轮廓,被复眼分裂成无数碎片,但我知道是她。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的青筋在跳,胸口起伏得很急。
她伸手按在我胸口的甲壳上,那片甲壳还在跳动,还在试图继续生长,被烧红的暗金色纹路在她的掌心下微微发烫。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异能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用最粗暴的方式把异化的骨骼、膜翅、附足全部压回我体内。
甲壳碎裂,从关节处剥落,露出底下被灼伤的人类皮肤。
复眼消散,眼球重新从眼眶深处生长出来。
最后一片甲壳从脸上脱落时,我看到了母亲跪在我面前,她眼中的紫焰正在熄灭,嘴唇在动,但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然后我的意识沉入深海,不再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