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夜光,历代停云渡宗主的法器。
她的手指刚搭上琴弦,铃声先一步响了。
俱寂铃。
那铃声不大,却精准地刺入琵琶尚未发出的弦音之中。琴弦还在颤动,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魁梧长老已经扑了上来。
他双拳齐出,拳风刚劲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取顾流歌面门。
另一名长老激活了俱寂铃后手持鼓槌从侧翼砸来,槌头裹着浑厚的灵力,势大力沉。
顾流歌来不及躲闪,仓促间收回漆夜光,运起灵力硬接了两人的攻击。
“砰——!”
拳劲和槌力同时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一口鲜血喷出,溅在青紫色的长裙上,触目惊心。
“宗主,”魁梧长老收回拳头,站在那里,没有再追,“休要再负隅顽抗。念及平日里您对我们的照顾,我们实在不想对您下重手。”
顾流歌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要我委身于那等卑鄙小人,还不如杀了我。”
她从戒中取出那几根细长的丝弦。丝弦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她的手指舞动,丝弦带着破风之声,朝两人扫去。
两人抵挡不及,丝弦划过他们的手臂和腿脚,留下细细的血痕。伤口不深,却密密麻麻,渗出的血珠连成一片。
顾流歌没有追击。她用灵力控制丝弦围绕周身,逼退两人,然后转身,朝着大阵的方向全力轰击。
一息,两息,三息。
大阵裂开了一道口子。顾流歌从那道裂缝中飞掠而出,消失在茫茫雾气之中。
郑之峰赶到时,看见的只有破碎的俱寂铃碎片,和两名浑身血痕的长老。
“废物!”他脸色铁青,一跺脚,带着人继续追了上去。
山门前安静下来。
两名长老站在原地,看着顾流歌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那手持鼓槌的长老才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鼓槌收回戒中。
“我们都这样了,宗主还留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以后……还有脸面见人吗?”
魁梧长老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一脚踢开脚边的俱寂铃碎片,碎片在地上滚了几滚,落在泥地里,沾了灰。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站起身,望着远处那片翻涌的云海,声音低沉,“如果宗主能重回停云渡,我们就自觉以死谢罪吧。”
——
顾流歌逃往衍州城。
郑之峰就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当着整个衍州城的面动手。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把人擒回去了,失了正统,迟早被群起而攻之。
城门的轮廓在雾气中渐渐清晰。
衍州城依水而建,城墙不高,却绵延数里,此刻城门大开,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
顾流歌压低气息,混入人流,踏进了城中的石板路。
她刚走出不到百步,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父——”
那声音被灵力放大,清清楚楚传入她耳中。
“你勾结魔道,包藏祸心,还是认罪和我回停云渡受审吧。”
顾流歌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她认出郑仕清的声音。
不是幻听,不是错觉,他们追来了。
她神识扫过去,却看见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正是她的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