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低着头,神情悲怆,跟着郑仕清一起附和道:“师父,回去吧。”“师父,认罪吧。”
顾流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刚才这些人还被郑家父子押着,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倒戈替他们说话?
她的神识仔细扫过那几人的面孔、身形,的确和她的弟子别无二致。
可气息都是元婴,她的亲传弟子除了郑仕清和华悯秋以外都是金丹,眼前这几人虽然易容术精湛,可修为做不了假。
不少百姓听见声音驻足,“说什么呢?”“没听清,好像是郑仙师的声音。”
她没有心思去拆穿他们,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不想浪费。她径直朝着衍州府的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衍州牧是朝廷的人。
把这事上报到朝廷,就算朝廷不一定会派人支援,只要能给她争取到恢复伤势的时间,再光明正大地找郑家父子谈判,他们难道还能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出要拿她做炉鼎这种话?
说她勾结魔道,他们能拿得出证据吗?
衍州府的门匾在视野中越来越近。
顾流歌没有通报,直接闯了进去。
堂内,衍州牧梁问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文官,面容清瘦,蓄着短须,穿着绯红色官袍,看上去很是儒雅。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顾流歌裙上带血、发髻散乱的模样,脸色骤变,连忙放下笔,站起身来。
“顾宗主?”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这是怎么了?”
“宗门不幸,郑长老与外人合谋害我。州牧大人,请速速上报朝廷,请朝廷主持公道。”
梁问愣了一瞬,随即唤来几个侍女搀扶她,又招手叫来一个下人,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那下人领命,快步跑了出去。
“顾宗主身上有伤,先到寒舍歇息休养。”梁问拱手,语气恳切,“我已派人去联络宫中。您放心,衍州府虽小,护您一时周全还是做得到的。”
顾流歌松了一口气。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下来,浑身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她任由侍女搀着,穿过回廊,走进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房。
窗明几净,桌上还摆着一盆兰花,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梁问跟在后面,在门口停下,转身唤来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
“顾宗主,这是我府上的大夫,跟了我二十年了。可否让他为您诊脉?”
顾流歌点了点头,将纤白的胳膊搁在桌上,袖口微微上拢,露出腕间白皙的皮肤。那老者上前,手指搭上她的脉搏,闭目凝神。
一息,两息。
第三息,老者的眼睛忽然睁开,精光毕露。他搭在她腕间的手猛地一翻,几根银针从指缝间射出,直奔顾流歌的面门、咽喉、胸口!
距离太近,针又太细,若非早有防备,这一击足以让一个化神修士阴沟里翻船。
顾流歌的灵力在体内轰然炸开,将那些银针震得倒飞出去,“叮叮叮”钉入房梁。
她整个人向后掠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双脚落地时,脸色已经沉到了谷底。
“衍州牧,你也跟他们一伙?”
梁问站在门口,负手而立。他脸上的急切和担忧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陌生的平静。
“顾宗主,”他不紧不慢地说,“我在职期间,可没和您打过什么交道。您为什么觉得,我会帮您呢?”
他一挥手,五道身影从走廊两侧同时扑出。
都是元婴。
顾流歌咬紧牙关,周身灵力狂涌而出,化作一道青紫色的光罩,将那五人的攻击同时挡下。
“轰——”灵力碰撞的余波震碎了屋内的瓷器,花瓶、茶盏碎了一地,墙上的字画被气浪撕成两半。她借着反震之力冲破屋顶,瓦片簌簌落下,阳光刺入眼帘。
她飞在半空,听见下面传来梁问不紧不慢,被灵力放大的声音:“顾宗主勾结魔道,经本官查明,证据确凿。郑仙师正带人追查,任何人不得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