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改口的人,是以前和我关系并不算近的频道副主任。
他笑得很热情,主动伸出双手。
后面的人也跟着围过来。
“陈台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空间。”
“早就看出来您不是一般做业务的人。”
“这几年台里最有分量的片子,哪一部不是您带出来的?”
还有人笑着说,我是这么多年来最年轻的副台长。三十出头便走到这一步,在总台历史上几乎没有先例。
他们说得煞有介事。
仿佛我的升迁早有征兆,只有我自己迟钝,一直没有看出来。
我一边道谢,一边往办公室走。
那些过去见面只会点点头的人,现在主动替我按电梯;以前开会时敢打断我说话的人,开始等我说完,再小心地补充意见。
连走廊似乎都变宽了。
下午的选题会上,所有人第一次叫我“陈台”。
最开始我还有些不习惯。
叫到第三次,我便没有再纠正。
会上讨论的是一条地方国企改制的调查片。
以前这种选题报上来,至少要经过频道、新闻中心和分管领导三层意见。
有人提出地方关系复杂,建议暂缓。
我翻了翻材料。
“证据够吗?”
负责记者说:“目前够,但对方已经联系台里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体会到了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用揣测梁怀安会不会同意。
不用考虑分管领导会不会要求删掉一半。
至少在这间会议室里,我就是最后拍板的人。
“继续做。”
我把材料合上。
“对方的回应也放进去。事实是什么,就播什么。”
没人反对。
刚才建议暂缓的人立刻点头。
“陈台说得对。这个选题还是有价值的。”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心里却有一种东西慢慢浮了上来。
像酒意。
不浓,却足以让人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比从前清晰。
散会后,办公室门口仍有人等着。
有人送来茶叶,有人拿着方案请我指导,还有一个过去从不参加新闻中心活动的主持人,专程过来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说几个老同事想替我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