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低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手铐铐的。”
我看着他。
“他们把你铐了三天?”
“不只是铐。”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反着铐。”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手一直在后面?”
“嗯。”
我的手慢慢松开。
他把袖子重新拉下来,遮住那两道伤。
“刚开始还能撑。”
他说。
“后来手腕就麻了,再后来肩膀和胳膊都疼。晚上想换个姿势也不行,手铐卡着,稍微动一下就往肉里勒。”
“他们就让你这么坐着?”
“有时候坐着,有时候靠着墙。”
他顿了顿。
“不能睡。”
“困了就把你叫起来。”
“手在后面又使不上劲,时间久了,肩膀像被人往外掰,关节里面一直疼。”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反倒让我更难受。
小柳沉默了一下。
“师傅,别问了。”
我看着他。
他的样子已经告诉我答案。
“你什么都没说?”
“也不是。”
“姓名、单位、公开采访的那些,我都说了。”
“但是朱明给我的东西,我没说。”
“他们应该拿到了一部分。”
他说。
“不过不是全部。”
“然后呢?”
“三天以后,突然就不审了。”
小柳说。
“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头一天晚上还在问,第二天早上就没人来了。手铐也给我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