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侯东来没有在那个时候回西南呢?
如果没有人打那个招呼呢?
我不敢继续想。
而最让我无法面对的,是这些事情并非发生在一个与我无关的世界里。
我就在里面。
甚至位置还越来越高。
新闻中心主任。
副台长。
别人看我,大概会觉得陈一舟这些年运气真好。
节目做得好。
领导赏识。
不到四十岁已经走到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到的位置。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条路下面垫着什么。
我忽然站起来。
走进卧室。
床还是冰茹离开时的样子。
她那侧的枕头放得很整齐。
我蹲下来。
把手伸进床底。
碰到了那个箱子。
自从从老周那里拿回来,我就一直没有动过它。
箱子被拖出来的时候,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摩擦。
我坐在床边。
看了它一会儿。
然后打开。
一摞一摞的钱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塑料封膜甚至都没有拆。
我从来没花过。
以前我一直觉得,只要不花,这件事就还不算真正发生。
钱只是暂时放在这里。
总有一天可以还回去。
这是我给自己找的理由。
现在想起来,幼稚得可笑。
收下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花不花,根本没有区别。
我伸手拿起一沓。
很沉。
纸张碰在一起,发出干燥的声音。
以前我不知道一箱钱能买什么。
现在我好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