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买沉默。
可以买一个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以后,继续装作没看见。
也可以买一个丈夫在妻子一步步走进别人安排好的局里时,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的前途。
我把钱放回去。
突然觉得恶心。
不是恶心他们。
是恶心我自己。
我一直把老周、周康建、侯东来、梁怀安这些人想成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觉得是他们把我们拖进去。
他们设置圈套。
他们给资源,给位置,给钱。
一步一步让人失去拒绝的能力。
这当然是真的。
可还有另一半事实,我过去一直不愿意承认。
陷阱摆在那里。
最后迈进去的人,是我自己。
第一次可以说身不由己。
第二次可以说被迫选择。
后来每一次,我其实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退回去越来越难。
所以我才告诉自己,没有办法。
其实不是没有办法。
是舍不得。
舍不得位置。
舍不得前途。
舍不得那些别人一辈子碰不到的东西。
我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
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在墙上停一瞬,很快又消失。
我忽然想起梁怀安以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太硬容易断。
太软没有骨头。
这个度,要慢慢学。
我学会了。
学得很好。
会看脸色,会算利害,会在该闭嘴的时候闭嘴,也会在明知道不对的时候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
直到今天晚上,我才突然意识到。
我不是学会了分寸。
我是把自己的骨头一点一点磨没了。
我低头看着那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