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年。
习惯了没人打电话,没人发消息,没人惦记。
习惯了别人喊他“老癞蛤蟆”,他能坦然嘿嘿一笑。
直到陈蕊的出现。
这丫头闯进他生命里的过程就像一场梦。
一开始确实是他的色心,看见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就走不动道,天天蹲在保安室窗户口往外瞄。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了。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的,说不清是欲望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丫头每次亲近完之后,会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旁边,听他絮絮叨叨地说话。
说什么都听。
说什么都应。
他讲自己年轻时候在工地上搬砖的事,他讲当年救老校长的经过,他讲他无聊的一生………
从来没有人这样听过他说话。
五十二年,头一回。
“汪汪,你说丫头是不是被她妈关起来了?”
汪汪嚼完了火腿肠,正在舔地上的油渍。听见李富贵叫它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摇了几下,又低头继续舔。
“你倒是没心没肺。”
他伸手在狗脑袋上揉了一把。汪汪顺势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呼噜呼噜地喘着气,温热的体温隔着裤子传过来。
李富贵低头看着这只大黄狗。
他和陈蕊的缘分也是因为这条狗……
“你妈妈她不要你咯……”
李富贵摸着汪汪的耳朵,声音放低了。
“老头子我也没人要了。咱俩凑合过吧。”
汪汪“呜”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保安室外面的风又大了一些。几片枯叶被吹进了门缝里。李富贵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拿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灌了一口。
他又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半天。
最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丫头,天冷了,记得穿厚点,别感冒啊。”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看。
他看向窗外,天越来越暗了,体育老师吹了最后一声哨子,校园慢慢安静下来。
远处教学楼的灯亮了一排,白晃晃的光照在操场上,把李富贵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坐在那把破转椅上,一只手摸着汪汪的脑袋,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已经52岁了,人生还能有几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