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澈静心运转青碧衡心诀,引导体内充盈的灵力在经脉中做着大周天循环。
那股清凉的真气自眉心生发,绵长而平缓地游走于四肢百骸,不仅将白日里残留的那一丝隐秘躁动彻底洗去,更让他的心神一点点归于绝对的沉静。
半个时辰后,he运转完一个完整的周天,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叩、叩、叩”,三声敲门声突兀响起,节奏沉稳。
叶澈起身拉开房门。看清门外的身影时,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姬前辈?您怎么过来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姬铸山。他依旧是白天那身毫不起眼的黑袍,大半个身子隐在走廊的暗影里。
姬铸山跨过门槛,黑袍上还挟着初冬夜风的寒气。叶澈反手合上房门,走到桌前,拎起小炉上温着的陶壶,斟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姬铸山伸出那双粗糙老茧的手将茶接过。他并未饮用,而是顺势搁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随后他在椅上坐定,没有立刻开口。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摇曳的“噼啪”声,以及杯中茶水袅袅升腾的热气。
姬铸山用那双深陷的眼睛,默默打量着叶澈,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沉的审视。
叶澈没有出声催促,在对面的椅上坐下,拎起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过了半晌,姬铸山终于打破了平静,声音沙哑:“白天的比试,我在下面看了。”
叶澈点点头,将茶杯放下,等着他的下文。
“望月剑阁的那几式剑招,你已经掌握了,月阁主收徒的眼光当真不错。”
姬铸山的目光停留在桌面的木纹上,停顿了片刻,随后缓缓抬起眼帘,直视叶澈,“不过……你最后那一剑,是不是出问题了。”
叶澈正欲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姬铸山的目光变得十分凝重,直直地盯着叶澈的眼睛:“你体内是不是压着一股极其狂暴的剑意?”
叶澈的动作微微一顿,沉默了一息后,坦然点头。
“放出来,让我看看。”
他略一迟疑,抬起右手,将那股蛰伏在剑台上的力量牵引而出,化作一缕暗红色的剑意自掌心浮现。
这缕剑意没有任何招式的变化,只有不加掩饰的暴躁与杀机。
客房内的气机随着它的出现变得沉闷而危险,隐隐带着灼人的温度。
旁边的桌案上,那杯温茶的杯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磕碰响动。
姬铸山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在叶澈脸上:“这股剑意,月阁主知道吗?”
叶澈点头:“知道。”
“她没说什么?”姬铸山追问。
叶澈迎着他深沉的视线,神色平静:“姬前辈不必担心,我有功法傍身,足以将其压制。”
“功法并非万能。”姬铸山盯着他,语气极沉,“今日在擂台上,我看得分明。那股怒意爆发时,你的功法未能抢在第一时间将其镇压,要是等你情绪失控之时,再到运行功法,这本末倒置了。”
叶澈默然无语。
姬铸山可谓一针见血,在真正的生死相搏中,怒火点燃的速度远超运转心法的速度。
每一次都在悬崖边强行勒马,这种被动防守迟早会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