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就在李翰林狼狈退去的同时,一道香风从办公室门口飘来。
林绮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高开叉延伸到大腿根部,露出黑色渔网袜包裹的修长腿部线条。
她扭着水蛇腰款款走上前,脸上挂着“姐妹情深”的甜笑,双手已举到空中张开,嘴里嗲声嗲气地喊着:“哎呀姐姐!好久不见想死人家了!快让我抱抱,看你这几天瘦了没——”
她刻意挺起了那对圆润坚挺的D罩杯胸部,借着拥抱的姿势,用自己的胸骨狠狠撞向赵婉芝受伤的左胸。
赵婉芝在她扑上来的前就已经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狡黠的冷光。
她没有躲——躲避会让对方双手有机会改变轨迹,去撕扯她的领口。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双脚的角度,让左胸那片最惨烈的创面,精准地对准了林绮梦冲撞过来的胸骨正中。
“砰。”
一声沉闷的骨肉相撞声。
林绮梦的胸骨隔着薄薄的真丝与纱布,精准地撞在赵婉芝左胸那片最严重的创口上。
那滋味无法用疼来形容。
那是一种电流般瞬间从创口辐射向四肢百骸的撕裂感,一根根痛觉神经被撞开的愤怒信号沿着肋间神经向上攀爬,经过锁骨上神经,穿过臂丛,冲入她的中枢神经系统。
她的脸色在撞击发生的零点一秒内从白皙变成惨白如纸,再从惨白变成一种近似于纸张浸湿后的灰白。
牙关瞬间咬死,但还是有一声凄厉、夹杂着生理性颤抖的抽气声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来——“嘶——啊!”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这无论如何也演不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水瞬间充盈了她的眼眶,然后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她按住胸口的手背上。
她摇摇欲坠地靠在办公桌边缘,手指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
领口随着她痛苦后仰的动作微微敞开,透过指缝,能隐约窥见纱布边缘那片紫红色的灼伤——皮肉痛苦地翻卷着,触目惊心。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极为沉重。
沉默了也许有两三秒,这两三秒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看清楚那翻卷的伤口。
然后,所有男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步地变了。
张文彬第一个摔下笔站起来,镜片后那双一向只对精确数据感兴趣的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真实的怒火:“林老师,你没长眼睛吗?!赵老师身体这么虚弱你还撞她!”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尖锐。
周校长也沉下脸——他脸上的情绪有两种:一部分是对林绮梦莽撞失态的真切不满,另一部分是因为这一撞可能会毁了他今晚“盛宴”的算计。
他厉声喝斥:“林老师!同事之间毛手毛脚的像什么样子!还不快给赵老师道歉!”
王猛不知什么时候从一旁探出头,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撞桌子的狼狈,也跟着起哄:“就是!林老师你这是趁火打劫吧?”
林绮梦被震得连退两步,后退时鞋跟在地面上敲出两下急促的脆响,后腰撞上了方俊墨靠在窗台边的木质画架。
画架晃了两晃,上面夹着的那张刚画了几笔的速写纸从夹子上脱落,飘落在地——纸上画的是赵婉芝指着自己胸口时那只手的轮廓。
方俊墨没有去捡。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炭笔还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但手指已经忘了要往纸上落,他的眼睛正盯着赵婉芝。
不是盯着她的脸,不是盯着她的纱布,而是盯着她此刻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尚未从撞击中恢复的侧胸线条。
他的喉结滚了一次。
林绮梦捂着被反作用力震得闷疼的胸口,眼眶里泛起了真实的泪花。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想抱她”——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看着赵婉芝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看着那汹涌到止不住的泪水,看着纱布边缘那道被撞松的缝线和还在缓慢胀大的血珠,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那片创面到底有多深,不知道自己这一撞究竟撞开了多少正在愈合的肉芽。
她只是想试探。
她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此刻站在全办公室谴责的目光中心,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抓住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