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的“救命——”从手掌的缝隙间挤了出来,极响,极利,像是把所有空气都从肺叶最深处挤出来之后还能再挤出最后一点声音。
但只有这一声。
那声“救命”的后半截被闷成了“唔——唔唔——”,只剩下鼻孔里喷出的急促气息。
隔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那个女生被死死捂住嘴后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沉闷呜咽。
那个沙哑的声音喘着粗气:“把——把药——把药拿出来。结巴,在我左边裤兜里。”
衣料摩擦。手指在口袋里摸索时碰到钥匙和打火机的叮当声。然后,塑料与布料摩擦的窸窣。
“给。用——用几滴?”
“两滴就够了。撑开她的嘴。肥子。”
下颌骨被强行撬开时软骨摩擦软骨的黏滞。
然后是橡胶密封垫从玻璃瓶口脱离时那一声极其细微的咝——瓶盖被弹开,落在湿瓷砖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
隔间里没有人说话了。
只剩下增压泵呜呜了一次,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小明站在小便池前,低着头,手握着那根不争气的东西,听着隔间里的动静。
他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一分钟,也许更长——在这段时间里,隔间里再也没有发出挣扎声。
先是肥子喘气的声音变慢了。
然后,那个女生被捂住嘴时从鼻腔里挤出的呜咽逐渐拉长——从短而尖锐的“唔”变成了长的、黏的、从喉咙深处顺气管自然流淌出来的“嗯——”。
那只死死捂住她嘴的手似乎松开了,因为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骂,只是发出了一声拖长的、尾音上挑、带着湿漉漉水声的叹息。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肥子。“她软了。”
然后结巴:“她——她她——她自己把腿分——分——分开了。我按都没按——”
那个沙哑声音笑了,像被眼前的景象真正逗乐了似的——噗嗤一声。
“操。这药真他妈不是盖的。上回半滴就够了,你他妈想把她弄成什么样?”
“两滴。你说的。”第四个声音。最冷的那个。
“我说两滴就两滴?平时吃屎都不带这么听话的。”沙哑声音又笑了一声,然后收了笑声。
紧接着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把注意力从同伴身上转移到了面前那具已经不再反抗的身体上。
“啧。操。有反应了——你看。看她的脸——红了,是不是?眼眶下面——那儿。上次那个便宜货,半天都没红,这个红得快。”
“颜色颜色——颜色变了。”
“什么颜色?”
“粉——粉的。她腿自己分开了。她——她自己分——分——操——我按都没按——她就——自己——分——分——分开了——下面的——那个——那个——”
“结巴你想说什么?”沙哑声音。
第四个声音替他回答了,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波动,像是在对着标本档案念分类标签:“阴唇。颜色是粉的。厚度约三毫米。左右对称。闭合状态下外缘完全贴合,看不到尿道口。阴毛范围规则,黑色,卷曲。”
“操。”沙哑声音说。顿了一秒,又说了一遍,“操。长条你他妈每次说这些我都硬得不行。像在听法医报告。”
“我妈是护士。”
“你妈知道你在厕所里用她的专业知识鉴定女生的骚逼吗?”
“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撞击声重新开始了。
但这次不同。
不再是一个人按住另一个人挣扎的撞击。
是一种有规律、重复的肉体撞击瓷砖墙面的闷响——伴随着每次撞击之间短暂的停顿和紧接着的更猛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