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听到了。
首先是某种细微的、气泡破裂的噼啪声……细小而密集,像是一整把微小的鞭炮在湿润的环境中逐一炸裂。
这声音很模糊,虽然被古典乐压制着,却还是断断续续地渗入我的耳膜。
跳跳糖。
伴随着这种噼啪炸裂的声响,一种湿润的、黏腻的动静也浮现了出来,就像是口腔被什么东西填满后,嘴唇与舌头缓慢包裹,并吞吐时发出的水声。
节奏不快,却很有一种规律性的起伏。
我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里面……不止凌音一个人。
不过原则上,我并不能确定另一个人的身份,只能从声音去拼凑。
我能听见的只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比凌音的吞吐声更低沉、也更压抑,时而粗重,时而猛地一滞,极力克制着自己。
片刻之际,那湿润的口腔声已变得越来越黏腻,跳跳糖的爆响也随之密集起来。
仿佛里面有人正把糖粒含在舌尖,灵巧地让它们在对方最敏感的地方反复炸裂。
每一次爆响,都伴随着男方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以及凌音喉咙处极轻的吞咽动静。
就这样,那些跳跳糖的爆裂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沉闷……像是被人用嘴唇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压进了一个更紧、更深的空间当中。
古典乐依然在流淌,弦乐悠扬而从容,但此刻在我的耳中,那段旋律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所能感知到的整个世界,都收缩到了那道门缝之后。
男方一直在忍着,我能听得出来。
他的呼吸声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胸口,每一次想要释放都被他强行压回去。
但那种克制的防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他的气息越来越乱,越来越短,间隔中偶尔夹杂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颤抖。
而凌音那边,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可以被明确识别的声响。
没有话语,没有惊呼,没有刻意的喘息。
只有那个持续不断的、湿润的韵律在运行着……规律、稳定。
然后就是速度的变化。
那种湿润的声响开始加快。
从一种相对从容的、近乎悠闲的节奏,逐渐变成一种更加急促的、更加用力的往复感。
水声变得更加响亮,更加黏腻,偶尔夹杂着一声极轻的“咕啾”。
跳跳糖的爆裂声也在那湿润的节奏中变得混乱起来,不再是一粒一粒清晰可辨的噼啪,而是一阵一阵的、连续的细碎炸响,像是被某种激烈的动作搅动着、碾压着。
男方再次发出一声闷哼。
那声闷哼……很短,刚出口就被咬碎在嘴里。
但我听到了。
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颤抖格外明显,尾音几乎变调。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乱了节奏,变成了短促的、几乎像是抽泣般的吸气声,在大口喘着气,像是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凌音的节奏则丝毫没有停。
那湿润的声响依然在继续,甚至变得更加紧密,仿佛是在趁着男方最为敏感的时刻,毫不停歇地施加着持续的压力。
我听到跳跳糖的爆裂声在那湿润的空间里最后一次爆发密集地炸响。
然后……男方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一瞬间,万籁俱寂。
古典乐还在继续,但在我耳中,它已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那道门缝后面一个男人长达数秒的、完全的、静止的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