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紧绷的劲儿也随之松了下来。
怀中的凌音也做了同样的事——她的肩膀微微下沉,指尖的力道也随之松开。
这时,大雄开口了。
“林海翔。”
他叫了我的全名。这是今天以来,他第一次用全名称呼我。
“嗯。”
我应了一声。
大雄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雾气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乳白色的光晕,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模糊。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没有了那种调侃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静。
他依然侧躺着,一条手臂搭在凌音的腰侧,目光没有看向我,而是落在窗外那片翻涌的雾气上。
然后他继续开口了。
“神社的那个计划——那个实验,”
他说道,声音很轻,但清晰而笃定,“它能成功。”
我微微愣了一下。
他说的,是神社的计划。
那个由山本老人主导的、以衡阳丹和锁欲环为核心、通过侍奉仪式来试图一次性长期愉悦雾神的实验。
那个——此刻正由我和凌音负责实验。
也是雾神钦定的结果。
大雄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你跟凌音,”他说,“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够成功。”
他的目光很平和。
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平静。
“我们这些人,”他继续说,“包括我老爸,包括小夜姐姐,包括神社古往今来的巫女们——我们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着这片土地。但说到底,我们只是在延续,不是在改变。”
他顿了顿。
“但你们不一样。”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怀中微微抬起头的凌音。
凌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安静地回望着他。
“你们或许真的能改变什么。”
这句话落下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雾气依然无声地翻涌着,将洋馆外的世界彻底吞没成一片绵延无际的乳白色。
在那片雾气的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关于神社的实验是否能够成功,关于我和凌音是否能成为改变这片土地的契机——我自己也没有答案。
我只是一个回到故乡不久的少年,在东京的挫折之后,正在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土地上重新学习如何站立。
但我怀里抱着凌音。
她的体温透过紧贴的皮肤传递过来,温热而真实。
我低下头来,嘴唇轻轻蹭过她汗湿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