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孤儿院后,晚饭、洗漱、在走廊里和阿明聊了几句明天的值日。
一切如常。
凌音在饭桌上话不多,吃完后便上楼去了,我们之间没有再提起关于仓库的话题。
我也没多想,只当那是明天才需要处理的事情。
周二白天的课程与平时无异。
上午的数学课和国文课照常进行,午休时健太又拿出了一本新的杂志——这次不是写真集,而是一本机车杂志,封面上印着一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摩托车。
几个男生围着它讨论哪个型号的引擎声音最好听,话题从摩托车一路拐到了“攒够了钱一定要去买一辆”,然后又被宽太一句“你会骑吗”给堵了回去,引来一阵哄笑。
我一边吃着便当一边听着他们胡扯,偶尔插几句话,时间过得倒也快。
终于,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
“终于结束了——”健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课本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今天累死了,第三节体育课跑了一千米,我现在腿还是软的。”
“你那是缺乏锻炼。”宽太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你说得倒轻巧,你来跑一个试试?”
“我又不是没跑,我比你快两秒呢。”
“那是我昨天没睡好——”
他们的斗嘴像往常一样持续了几秒钟,然后话题就转向了待会儿去哪、要不要去町里的便利店买零食之类的事情。
教室里陆续有人站起来,有的拎着书包往门口走,有的从抽屉里翻出运动服准备去社团活动。
窗外的天光依然灰白,雾气比上午又浓了几分,但还不至于影响视线。
我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四十分。
社团活动通常从四点开始,还有一些时间。
我把课本收进书包里,但没有背上。
只是把书包塞进课桌抽屉里,从口袋中摸出那把铜质钥匙,在指尖翻转了一圈。
体育馆仓库三号室。
昨天凌音建议我今天下午社团活动开始的时候去看看,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
我站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比上课时热闹了许多。
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过,学生们像开闸的水流般从各个教室里涌出来,有的往校门方向走,有的提着运动包往体育馆或操场方向赶,有的三三两两聚在走廊转角处聊天。
说话声、笑声、脚步声、储物柜开关的碰撞声,在整栋教学楼里到处回荡着。
我穿过人群,走下楼梯,推开一楼侧门,踏上了通往操场的砂石路。
午后的操场比午休时更加热闹。
足球社的成员们已经在场地中央集合了,体育老师正站在他们面前说着什么,队员们围成一圈,偶尔有人点头应和。
跑道上有几个田径社的成员正在慢跑热身,动作轻松而舒展。
远处器械区传来单杠上引体向上的计数声,混杂着粗重的喘息。
我沿着操场边缘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南町高中的体育馆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建筑,坐落在操场的西侧。
外墙是那种老旧的灰白色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深灰色的水泥面。
体育馆的主入口朝南,正对着操场,门口有几级台阶,台阶两侧摆着几双落满灰尘的运动鞋。
但我没有走向主入口。
体育馆一楼西侧有一排低矮的附属建筑——那是一间连在一起的仓库区。
我之前从未特别注意过这个地方。
平时上课也好,社团活动也好,我的活动范围主要就是教学楼和操场,很少往体育馆这边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