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声说话,声音被烛火压得发闷;有人反复摩挲着怀里的衡阳丹纸包,指尖被烛光照得发黄;还有人背靠着墙,闭上眼,在强迫自己冷静。
我把目光往更深处移。
内室的推拉门紧闭着,门缝下透出更浓的暖黄光。
然后,我听见了。
“嗯……”
“啊……呜……”
“哈啊……啊——”
第三声终究没能压住。
那尾音猛地往上一挑,又倏地一颤,像是被人迎面撞进了更深处,碎成了几段细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湿漉漉的,混着一点像是要哭、又强忍着没哭出来的颤抖。
是凌音的声音。
那声音被门板和墙壁压得闷闷的,却异常清晰——曼妙、悠长,带着一点被撞碎后的颤音,混着某种黏稠的、物体在液体中反复抽送时发出的水声,以及肉体拍打的、沉闷而有节奏的响。
一下,又一下。
和我刚才在山田爱子门外听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缝外,手指悄然收紧。
她已经开始了。
在我到来之前,她已经在接待客人。
我下意识地估算时间——从抽签开始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多久?
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
这期间,她可能已经……
两个?三个?
我在山田爱子之前,就是五个人了。
衡阳丹让男人久战不疲,而圣女的身体,在仪式里是要被反复使用的。
时间在这里被拉得很长,每一轮都可能持续到极限。
她可能已经承受了五个,也可能刚刚才开始第二轮。
我无从得知。
只能听。
只能站在门外,听着那熟悉的、属于她的呻吟,一下一下地,被另一个男人从身体深处撞出来。
那声音并不高,却很沉。
不是曾经我熟悉的那种。
在黑暗里,凌音把脸埋进枕头,被我从背后进入时,她的声音是破了音的、带着哭腔的尖叫,是从胸腔最深处被硬生生撞出来的。
但此刻,隔着一扇门,她的呻吟被压得低而绵长,宛如一根被拉得极细的丝线,只在每一次撞击的尽头才被轻轻拨响一下,随即又被她自己强行收束,融进下一声里去。
那是她刻意压过的声音——是在这陌生的净室里、在一群即将轮到自己的人面前,还勉强维持着的、属于“松本凌音”的最后一点体面。
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出她此刻的样子:下唇被牙齿咬着,眉心微蹙,脖颈向后仰起,短发被汗水黏在颊边,那双褐色的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可真正让我的呼吸一点点变重起来的,是那撞门的节奏。
一下,又一下。
那不是试探,不是犹豫,甚至不像是被情欲支配的胡冲乱撞。
那节奏太稳了,稳得近乎可怕——每一次肉体相撞的声响,都落在同一个位置、同一种力度上,不疾不徐,却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深,把整间净室都撞得微微发颤。
我搭在门框上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到那振动顺着木料传进掌心,一下一下,和我的脉搏叠在一起。
这种力度,这种耐力,不是寻常男人能有的。
我几乎是本能地,把门里这个男人同方才在山田爱子门外遇见的那些男人做了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