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进门时气势汹汹,可做到后来,喘息是乱的,节奏是会泄的,一个两个都像被从身体里抽空了力气,脚步发飘地走出来。
但此刻门里的这个人不一样,他的呼吸沉得可怕。
撞击的频率维持了很久。
久到我在门外站得腿都微微发麻,那节奏却仍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每一记都还是那么重、那么准、那么不疾不徐。
隔着门板,我甚至能听出那具身体的分量——每一次落下,褥子和地板都被压得吱呀一声,沉甸甸的。
我可以想象到,一具极结实、极宽阔的躯体,正把全部的分量和力量,一次次地,碾进她的身体深处。
那股被挤出来的水声,黏稠而响亮,混在撞击声里,一声比一声湿润。
“没……没事……啊……我还、还能……嗯……还能撑住……”
“哈啊……就、就只有……这样吗……啊……再、再用力……我也……啊……”
“不行……啊——不、不是……我是说……我、我还能……再来……啊……再来……”
“海……海翔……啊,不是……我不是……啊——!”
这四句话,几乎没有一句是完整的。
每一句都被那沉稳的撞击撞得七零八落,尾音不是被撞断,就是被那黏稠的水声吞没。
可偏偏,一个字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我的耳朵里。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
那半截名字,轻得几乎被淹没在水声里,换作旁人,恐怕只当是又一声含混的呻吟。
可我听见了。
她的声音,她咬字时那点尾音轻轻上扬的腔调,我闭着眼都能辨出来。
她在叫我的名字。
在这个被另一个男人贯穿到失神的当口,她下意识喊出口的,是我的名字。
可那名字刚起了个头,便被她自己生生掐断。
大抵是猛然惊觉了,所以后半截戛然而止,只余下一声被撞得更碎、更急的呻吟,像在拼命把那个名字往喉咙深处咽回去。
我的喉咙阵阵发紧,攥着门框的手指,胸口那股灼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心里,还装着我。
……
不过身后,那几个南町高中的男生也没闲着。
“听见没?是松本……”
一个声音颤着,尾音几乎要飘起来,“就E班那个,咱们一个年级的。”
“还用你说。”另一个接话道,“田径社那个。天天下午在操场跑圈、谁都搭不上话。冷得跟块冰似的……”
“现在可不像块冰了。”第三个吃吃地笑,笑声又急又短。
我听见有人咽口水,听见有人来回换脚、白袍下摆蹭着地板沙沙响,听见有人在低声数着什么——数时间,还是数次数,我听不真切。
只听见一个更稚嫩些的嗓子,怯怯地冒出一句:“里面那个……是谁啊?怎么这么久……”
“我哪知道。我进来之前他就在了。”先前那个颤着的声音说,“就看那身量,比咱们都高出一头。”
“体育生吧。”另一个小声接话,“你听这动静。这频率,这力气,一般人早歇了。可松本她……居然还能扛。”
“松本自己不也是练田径的么。”不知是谁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佩服,“肺活量好着呢,跑三千都不带喘的。这点事……”
话没说完,就被门后忽然又沉了一分的撞击声盖了过去。
但凌音的呻吟,在那一下之后非但没有乱,反而更稳了。
那声音顺着她的呼吸起伏,每一声都恰如其分地卡在撞击的间隙里,绵长、克制,带着一点从鼻腔深处溢出来的颤音。
我能听出她在竭力维持着节奏——那是她在田径社跑道上磨出来的呼吸法,深而匀,把每一次冲撞都当成一个节拍,吞进去,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