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资本盯上了,专门狙击我。”
她自嘲地摇头。
“后来才明白,我这点钱,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赔钱,单纯就是因为我蠢,因为我贪,因为我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后来,我输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周丽盯着地上发黑的污渍,手指颤抖得厉害。
长长的烟灰,终于无声坠落。
“仿佛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我买,就跌。”
“我卖,就涨。”
“贷来的钱,三个月,全都赔没了。”
“紧接着,东欧和中东战火一起,全球市场震动,我当天晚上直接爆仓了。”
爆仓二字,让一旁的包巧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她太懂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周丽的声音飘忽起来,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
“一夜之间,发来了六条补仓提示。”
“可我哪还有钱啊。”
“于是我慌了,我偷了家里的房产证,背着老公,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抵押给了银行。”
她顿了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结果,只贷出来三百万。”
“一千万的房子,只值三百万…呵呵。”
“然后呢?”包巧云忍不住轻声问。
“然后?”周丽眼神空洞,“然后我不服啊。”
“我觉得战争已经把股价打到最低点了,现在正是抄底的好时机。”
“我把抵押来的三百万,再次全仓杀了进去,满心以为能一把翻盘。”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厉。
“可是,我以为的谷底,原来只是半山腰!”
“不到半个月,西太平洋局势紧张,股市再次雪崩!”
“我买的股票,全部跌穿地板。”
“我又爆仓了。”
她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坐下去,手中的烟头快要烧到过滤嘴。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算什么啊。”
“我就是一根最普通的韭菜。”
“那些国际上的大人物,随便开个会,随便发个言,甚至只是流露一个意向,全球资本就跟着波动。”
“我们这些散户,就像狂风里的尘埃,被随意卷起,抛落,碾碎。”
“银行的催债电话一个接一个,我抵押房子的事,再也瞒不住了。”
周丽狠狠吸了最后一口。
直到火光烫到指尖,才猛地将烟头摁灭在地面上。
“我老公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