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们离婚了,孩子他带走了。”
“他说,不能让孩子跟着我这样的赌徒。”
周丽的肩膀剧烈耸动起来,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包巧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女人。
曾经的她风华绝代,珠光宝气。
如今的她,只剩下一具残破的空壳。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如果没有林宇的出现,如果没有他的干预。
自己会不会也沿着这条轨迹,一步步滑向同样的深渊?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脏被后怕紧紧攫住,连呼吸都凝滞一瞬。
“离婚后,我背上了近两百万的债务。”周丽重新抬起头,眼神麻木。
“我试过找工作。”
“端盘子,可我笨手笨脚,打碎了不少碗碟。”
“做销售,可我连话都说不利索。”
“每个月辛辛苦苦赚的那点钱,连利息都不够。”
“吃五块钱的劣质盒饭,只能喝水龙头里的自来水。”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半年。”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包巧云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最后,我选择了最下贱的工作。”
“我出去卖了。”
“只要给钱,谁都可以。”
“在肮脏的小旅馆,在霓虹闪烁的巷子深处,用这副曾经被无数人羡慕的身体,换取一点点生活费。”
“是不是很可笑?”
包巧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开始,确实赚到一些,我也勉强能活下来。”
“但这种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周丽缓缓撸起自己的袖子。
原本白皙光滑的小臂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有些甚至已经溃烂。
“不知道是哪个客人把我给传染了。”
“治不好的那种病,你明白吗?治不好的。”
包巧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病,让我连皮肉生意都做不下去了。”周丽放下袖子,扯了扯嘴角。
“现在的我,只能窝在这里,靠附近一些不怕死的流浪汉或者醉鬼接济。”
“一顿饱饭,或者几十块钱,就和我来一次。”
“反正大家都已经烂了,谁也不在乎会不会得病。”
“呵呵呵…”
她笑着,眼泪却大颗大颗滚落,砸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
“我也曾住着大平层,穿着名牌,挽着爱人的手,规划着孩子的未来啊。”
她终于泣不成声,瘦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