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戴秋文把她的手放开,站了起来。
他绕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俯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去逸林酒店见他。要谈事,约到公司会议室来谈。何业飞如果想拿回股份,想翻身,想重新站起来——让他自己来跟我谈。你刚才自己说的,他需要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人。这个角色不是你的身体能扮演的,妈。这个角色是我。”
吴媚的肩膀在他手下微微颤了一下,但整个人没有动。
她的后颈就贴在他的唇边,他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极淡的洗发水香味,能看到她耳垂后方那小块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痕——何业飞留下的那个痕迹,已经快被她身体的代谢清除了。
“还有,”戴秋文的手指从她的肩头往下滑,滑过她的锁骨,最后停在她胸口上方靠近左心房的位置。
他的掌心贴着她心脏跳动的频率,每一下都穿过棉麻布料传进他的手心,“你刚才自己说,钱不够你继续直播帮我。妈,你昨天晚上在书房里跟我说过——你是我的命。那今天,这句话还算数吗?”
吴媚没有回头。
她的呼吸在他手掌下变得深而慢,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几分。
她把手抬起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算。”她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从很高的地方飘下来的羽毛。
“那我不需要你去直播。”戴秋文低头,嘴唇从她的耳廓移到她的后颈,极轻极轻地在她颈椎最突出的那块皮肤上碰了一下,“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每天我出门之前有干净的衬衫穿,回家之后有热的饭在桌上。你哪都不用去,妈。你只要做我妈——做我老婆。就够了。”
吴媚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
她仰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用那种只有母亲对儿子才会用的、揉着怜爱和不舍的眼神看着他。
“那工作室怎么办?妈那些主播朋友怎么办?那个叫琦琦的小姑娘怎么办?”她问。
“工作室雇个经理管。直播间也雇人播。你以后不用每天在镜头前站七八个小时,不用脚肿得穿不进鞋。”戴秋文说,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眼睑,那里还带着肿,“钱的事我来解决。你上次联名账户里的钱还够花多久?”
吴媚咬着下唇想了一下,说:“如果妈不工作的话,那些存款加上你公司现在账上的钱,够我们撑两年多。但你公司还要扩张,还要招人,还要买设备……可能只够撑半年。”
“够了。”戴秋文说,“半年之内,何家的股份会翻倍,公司的合同会更多。你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吴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体贴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胸口那对丰满的乳房压在肋骨上的触感,紧到他能感觉到她腿间肌肤的温度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
“秋文,妈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里,有些含糊。
“你说。”
“你昨晚说……你去找何业飞他妈,是为了报复,是为了用同样的方式去伤害何业飞。你告诉妈——你真的会对她做那种事吗?还是会心软?”
戴秋文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目光越过她看向餐桌那头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碗碟和食物。
窗外的风把纱帘吹得轻轻起伏,像是一道极柔软的水波在空气中流动。
“她不是何业飞。”他说,声音低而稳,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说给怀里这个女人听,“她的眼睛和我不一样。她是另一个版本的我。妈,我不会心软。但我也不会只是报复。我会做一件比报复更狠的事——我会让她站到我这边,心甘情愿地,把何家最后一点底牌都交出来。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她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输了太久了。”
吴媚在他怀里待了很长时间,长到阳光从餐桌移到了地板上,长到粥凉得再也冒不出一丝热气。
然后她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去把粥热一热。”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公司吗?多吃点。妈下午去银行,把那张纸拿出来。”
那张纸。
戴秋文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那个联名账户,那张写着密码的便签纸,那个他们共同生活的全部经济基础。
他点了点头。
吴媚转身去热粥,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还有,你刚才说‘做我妈,做我老婆’,这两件事……顺序是不是反了?”
戴秋文看着她,阳光下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那几道细纹带着一种极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