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视频他记住了。
那种从脚踝往上摇的视角,和她那条浅杏色缎面睡裙从大腿根滑下来的镜头,像被刻进了某层极薄的皮层下面,一闭眼就烧出来。
他开始频繁地凌晨惊醒。
不是噩梦,是那种浑身燥热、口干舌燥的醒。
梦里他站在吴媚床尾,看着她分开两条腿,自己揭开那条缎面睡裙,底下什么都没穿。
她朝他笑,用口型叫他的名字,然后抬起一只脚,踩在他肩上,银链凉凉地刮过他脖子。
醒来之后他总要去洗冷水脸,然后坐在卧室床边,等那阵从尾椎蹿上后脑的热退下去。
吴媚从不提这些。
她照旧隔三差五打电话来,有时候在下午,有时候在半夜。
说话内容千篇一律,不是天冷就是吃饭。
他听得出她身边有没有何业飞。
周末那次,孩子在哭,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会儿哄宝宝一会儿冲他委屈:“宝宝这两天有点闹,奶水时有时无,何业飞晚上十点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她叹了口气,“秋文,妈真的很后悔。要是没跟你闹成现在这样,你肯定能帮妈搭把手。”他听着,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又说:“何业飞去送外卖了。白天写那些文案,老板嫌他慢,给的钱又少。晚上送四个小时,一单五块多,下雨天加到六块。他说风雨天跑起来反而暖和。”她笑了一下,笑声发涩,“妈也不能总让他一个人扛。可我能做什么?带着个奶娃,哪也去不了。”
这类电话隔天来一次。
何业飞的声音总在背景里,时近时远,偶尔带着酒气回来,说话嗓门很大。
他听得出他们在那个旧出租屋里怎么过日子。
孩子哭,锅碗响,电视机里整夜整夜地播着垃圾综艺,何业飞在半夜把手机摔在墙上又捡起来,说“这单超时了又扣三块”。
吴媚会在电话里沉默几秒,然后用更轻更软的声音跟他说:“你看,真的很难。”
戴秋文渐渐听出一个节奏。
每次诉苦之后,吴媚都会加一句:“妈还是想多去看看你。你那么忙,妈去给你做顿饭,收拾收拾屋子也好。你不用给钱。”但每次他顺着说“你来吧”,她就会把话题绕回何业飞,绕回孩子,绕回“等妈腾出空来”。
直到月初那天,他在公司开完最后一场会,正准备回家,手机一震。
是吴媚发来的语音。
点开,里面先是一阵风声,然后是她带着点鼻音的嗓子:“秋文,妈下午带宝宝去公园,拍了几张。你看。”下面跟着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推着婴儿车站在树下的全身照。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紧身针织连衣裙,领口是V字,裙摆在膝盖往上三寸,腰收得极紧,两团胸乳把针织料子顶得微微发亮。
她没穿丝袜,两条长腿在秋阳底下白得发透,脚上是一双白色平底鞋,后跟处露出被磨得发红的一小片肌肤。
第二张是她蹲下来给婴儿车里的孩子擦口水,裙摆从她下蹲的大腿上方滑上去,几乎露出整个臀部的侧弧。
她没注意镜头,酒红色的卷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半张脸,腰往一边塌,屁股往后撅,那个形状像一颗从枝头沉下来的熟桃子,把裙子的下摆撑得没有一丝余量。
第三张是自拍,角度从上往下,婴儿车和她的两条腿都在画面里,但更清楚的是那个V领里正对着镜头的乳沟。
她没穿内衣。
阳光从头顶打下来,那两团白肉被裙子的领口挤成一道极深极长的阴影,乳头在浅灰色布料下支得笔直。
戴秋文把照片放大,在第二张上停了几秒。
她的左手撑在膝盖上,五根手指陷进肉里,右边大腿内侧到臀部之间那条线又软又长,像一弯被晒暖的沙丘。
他没有回。
但三天之后,他托人给她送了一把钥匙过去。
那套房子在公司两公里外,顶层大平层,四室两厅,一梯一户,电梯刷卡直达。
他才买了不到半年,没怎么住,平时只回去洗澡睡觉。
钥匙放在一个黑色丝绒小盒里,底下压了一张卡。
盒子上什么都没写。
吴媚收到之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只叫了一声“秋文”,声音就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