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看见她里面那件黑色内搭被撑得几乎透明,乳沟处挤出极深的一条线,又热又潮,像一道吸人的缝。
“周行知是……我以前的一个粉丝。”吴媚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像从嗓子眼后面挤出来的,“我还没跟你爸离婚那会儿,偶尔会接点平面拍摄的活。他找我拍过几组写真。那时候他是后援会的,后来加了微信,偶尔说几句话。我没想到他家里条件这么好。苏杭周家的创始人,是他爷爷。”
戴秋文听完,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
他偏过头,看着周行知。
这人明明才十八,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少年人的毛躁,反而冷得过分,像被放进某种精密的壳子里养大的。
他看吴媚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极深的、几乎病态的专注,像在欣赏一件终于又回到眼前的东西。
“你不用这么看我。”周行知对戴秋文说,语气极平,“我也没强迫她。何业飞的医药费是我自愿给的。吴小姐答应和我吃一顿饭,就一顿。她以前也陪我逛过漫展。我们之间一直很文明。”
“很文明?”戴秋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根深处一点一点刮出来的,“你请一个当妈的女人给你做内衣模特,拍写真,你告诉我这叫文明?”吴媚走投无路,连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都能来拿捏她。”
周行知没有恼,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他微微侧了侧头,像在认真理解戴秋文的话,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淡得像冬日玻璃上哈出的一小片雾,但里面的冷意却极清楚。
他说:“内衣写真怎么了?那些照片我都收在欧洲的私人保险柜里,从没有让第三个人看过。我喜欢她,我尊重她。今天是她自己主动找我的。”
“别说了。”吴媚忽然出声,像再也听不下去。
她把小宝往保姆怀里一送,那保姆连忙接过孩子,退到两步之外,动作极熟练。
吴媚转过身,走到戴秋文和周行知中间,背微微弓着,像被两个男人的目光压弯了。
她先看向周行知,说:“走吧。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说完又看向戴秋文,眼里那层水光重得快要掉下来,“秋文,你别管这件事了。妈有妈的命。何业飞那边,我会再想办法。你就当……就当没来过。”她说完,把手里的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就朝路边走去。
她的裙摆被风吹起来一小截,露出下面一截雪白的脚踝,银链子在上面跳得极轻。
周行知看她走了,目光跟着她的背影,像被一根线牵着。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戴秋文说:“我的车在那边。我送她回去。至于你,如果以后还想见她,最好换一副脸色。”说完,他抬腿跟了上去。
戴秋文站在原地,太阳从头顶轰隆隆地浇下来,像要把他整个人晒成一滩泥。
他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深蓝色的宾利,车身亮得刺眼,驾驶座的门已经由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拉开。
周行知走到车旁,也不碰吴媚,只等她自己坐进去。
吴媚在车门旁停了一秒,回头朝戴秋文望了一眼。
那一眼又深又长,像要把他从头到脚都装进眼眶里带走。
然后她一低头,弯下腰,提了提裙摆,坐进后座。
她弯腰的瞬间,那件针织开衫被绷得极紧,后腰到臀的曲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腰窝处缓缓推出来,丰隆挺翘,充满熟透了的弧光。
两条大腿并拢斜坐时,裙摆被推高几寸,露出的腿肉像从牛乳里捞出来的,白得让人眼晕。
车开走了。
那辆宾利沿着医院前面的林荫道往西去,像一条深蓝色的鱼滑进午后的光里。
戴秋文还站着,像被钉在梧桐树下。
他口袋里手机震了好几下,他都没接。
风把树叶吹得簌簌响,像在替他说些说不出口的话。
他忽然觉得胃里那碗牛肉面像石头一样往下坠,坠得他腰都直不起来。
他走到路边,扶着树干,低头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她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每一次他往前迈一步,她就往更远的地方退一步?
为什么他越是想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她就越要把自己往更深的地方埋?
他抬头看天,天极亮,亮得他眼睛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