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睡了?”他问。
“嗯。”吴媚应了一声,眼睛还落在何业飞的遗照上。
“何家那几个,没欺负你吧?”周行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着里屋的孩子。
吴媚没答,只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像风里的一小片灰,落下就没了。
两人又沉默了。
屋里那盏灯忽然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
吴媚往遗照方向看,香已经烧了一小半,烟极细极直,在灯光下像三根透明的线。
她忽然说:“何业飞以前跟我说,他要是在我前头走,就让他妈别给他穿寿衣,就穿那套我给他买的灰西装。可今天殡仪馆的人给他穿的还是寿衣。他倒没托梦来骂我。”她说得又轻又慢,像在讲一件极平常的家事。
周行知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直看着她。
他看见她说话时,喉头动得很轻,像把什么很重的东西一点点压回去。
他忽然很想抱她。
他知道这个念头很不合时宜,甚至卑鄙。
可他就是想抱她。
她坐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丰腴,没有一处不饱满。
那一身黑色西装裙裹着她,像熟透的果实被黑绸裹着,包得再紧,也遮不住那股子从肉里透出来的熟香。
黑丝裹着的两条腿又长又直,交叠处挤出一小片更深更暗的肉色,高跟鞋早就被她踢在一旁,足尖无意识地蜷着,那弧度像在勾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周行知觉得自己喉头也动了。
他咽了口唾沫,把视线从她腿上移开,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声很重,像是用拳头砸的。
吴媚皱起眉,没动。
周行知看她一眼,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矮胖,脖子很粗,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夹克,嘴里还叼着半截烟。
周行知不认得他。
那男人一看开门的是个毛头小子,也愣了一下,然后把烟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大着嗓门说:“吴媚呢?我找吴媚。”周行知没让开,只问:“你哪位?”男人上下打量他,又往屋里瞥了一眼,说:“我何家人。何业飞算我表弟。”周行知回头,吴媚已经站起来了。
她站在遗照前,两条黑丝腿并得很直,黑色裙摆下缘勒着她大腿最丰润的那一截,白花花的腿肉几乎要把黑丝撑得发亮。
她看着门口,脸色淡得像一张被水浸过的纸。
“让他进来吧。”她说。
周行知侧身让开,那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先朝何业飞的遗照拜了拜,又扫了一圈屋子,最后把目光落在吴媚身上。
他看她的眼神像在估一件东西的价钱,从她胸脯一路滑到腰,又滑到那两条被黑丝裹得严严实实的腿上。
吴媚站在那里,被这目光舔得浑身不自在,却仍挺着背。
她伸手把西装外套往中间拢了一下,可那两团肉太满,拢也拢不住,反而因为手臂一夹,把中间那道沟挤得更深更白,像要从领口里炸出来。
男人嘿嘿笑了一声,朝她走近两步,说:“弟妹,业飞走了,以后你一个寡妇带个小的,日子不好过吧?何家那边,总得有人照应你。”他说着,手就往前伸,像要拍她的肩,又像要往更低的地方去。
吴媚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放遗照的那张条案上,香炉里的香灰都震下来一小撮。
她脸色发白,嘴唇抿得极紧,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喊出来。
就在这时,周行知从后面一步跨过来,一把攥住那男人伸在半空的手腕,反手往他肩后一扭。
那男人惨叫一声,身子弓成一只虾。
周行知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右拳已经砸在他左边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