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阵埋在青云山最深处。
十年前阵门封闭,石壁符文早该死透。
如今江淞元神醒来,每一道纹却像重新有了呼吸。
江离往下走一步,腕内月印就跳一下。
脚踝配铃被阴风吹动,发出的不是清响,像有人隔着石层低低哭。
姜惟跟在身后。
从弃剑院到地宫,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旧库石阶两侧嵌满藏剑槽。
十年前江离下令封阵时,亲自抽走镇门剑。
如今槽内都积着黑灰,其中一道却留有新鲜擦痕。
她停了一步,以指腹试过痕迹,灰下粘着一点归鹤香。
姜惟的衣角从身后掠过,没有问她看见什么。
他径直走向最底层,靴底碾碎一枚才长出的青色鳞片。
江离把那点香灰收进袖中。
父亲来过,或者正希望她这样判断。
阵心保存着十年前最后三刻的血痕。
江离把手按上石盘,残余月魄沿指尖流入,千百阵纹依次亮起。
中央浮出两种血色。
江淞的血落在宗主总令。
她的血从死门横穿阵心,最终停在生门。
老阵师跪在石盘旁,声音发颤:“最后一次改动,的确出自现宗主之手。”
姜惟走近一步:“改了什么,一次说完。”
“少一道归灵桥,多一道逆转符。生门被反转后,坠阵之人不会当场形神俱灭,也回不到人间。去向……被人刮掉了。”
江离蹲下,以掌心触那道断口。
刮痕很新。
有人灭宗以后进过地宫,把生门后半段抹掉,只留下足以定她罪的前半段。
她脚踝铃又响。
姜惟刀柄那只铃已被拆开,两声无法再回应,地宫因此显得更静。
“血是真的,逆转符也是真的。”江离道,“去向被抹,是江淞要我们看到这些。”
姜惟蹲到她身侧,指腹抹过十年前的旧血。
魔息一触,干涸血色竟重新鲜红。
阵壁浮出残缺影像。
十八岁的江离跪在阵心,面前摊着三卷古谱。
剔魔骨成算一成。
封骨留命需献一宗灵脉。
她提笔,于空白处写下:
魂存,身入渊。
“渊”下方被墨涂过,还依稀辨出“万鬼”二字的轮廓。
老阵师悄然退到门外。姜惟没有看他,只看江离:“你知道生门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