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扶着石壁站稳:“你最会在行刑以后替人遮伤。”
姜惟替她拢衣时,指节在噬魂纹外停了两次,最终没有碰。
随后,他取下已经裂开的银铃。
“你当年留下它,不是证据。”
铃从他手中落入阵心深缝。
“是施舍。”
配铃在江离脚踝疯狂作响。
她没有弯腰去捡,也没有叫住他。
石门在姜惟身后合拢。
江离终于失去支撑,膝盖撞上地面。
声响沿石壁传出去,门外那道影子停了一瞬,一只手落在门环上。
门没有重新打开。
江离也始终没有出声。
她听见门外衣料摩擦石壁的声音。
姜惟没有走。
他背靠着门坐下,呼吸隔着厚重石板传来,起初很乱,后来一点点平稳。
江离也没有敲门。
两个人明明只隔一层石,谁先伸手都能打开,却谁也不肯。
天快亮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句很低的话。
“姐姐,看完以后,还觉得小么?”
江离闭上眼。
“不小。”
门外再没有声音。
她没有说“我错了”。
那三个字太轻,也太像在索取原谅。
她只把当年亲笔写下的“代价最小”从拓本上划去,留下一整块无法重新计算的空白。
她在阵心坐到天亮。
噬魂痕每疼一次,眼前就重新出现少年往上攀的手。
而那行由自己写下的“代价最小”,再也没能恢复成一个不带血的词。
阵灯一盏盏熄下去,她把石盘上的血痕重新拓在袖里。
拓到“魂存”二字时,指尖因裂纹发颤,落笔接连出错。
她没有再拓。
江离把自己的手覆上那两个字,直到掌心旧血与十年前的血粘在一起。
门外始终没有脚步远去。
门内也始终没有人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