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息还在灌,力道却乱了。
现在抱住她的是成年后的手臂。
肩宽、掌力与贴在她腰后的热都已不再属于记忆中的少年。
噬魂幻境却把两段时间叠在一起:从前他只求她回头,如今人就在怀里,还恨她那双眼能越过自己去看阵法、死者与青云。
姜惟低头,鼻尖擦过她额角。
吻几乎落下来,又在江离抬眼的一瞬停住——他要的是她清醒地看,不要她因疼痛错认。
江离抬手。
指尖碰到他右眼旧疤以前停住。
这个动作不在任何反制里,她自己先察觉,随即把手收回,重新压上月印。
姜惟看见她收回。
万鬼记忆还在两人血脉里翻涌,他眼底的神色却因这一点停顿变得更冷。
刚才她明明想碰。
只要指尖再往前一点,就会落在那道替她受过无数次撕咬的旧疤上。
她又收了。
还是这样。
江离可以同他一起受刑,可以把月印贴得更紧,却在任何不属于谋局的温柔真正发生以前先撤手。
姜惟忽然抬手捉住她指尖,重新按回自己右眼。
“想碰就碰。”他盯着她,“别连这一点也算。”
疤痕在指腹下微微凸起,温热,真实,不再是记忆里被鬼爪挖空的眼。
江离没有抚摸,只让手停在那里一瞬。
这一瞬没有救人,没有破阵,也没有改变任何旧罪。
这点触碰却让姜惟主动截断了下一段噬魂。
“够了么?”她问。
姜惟呼吸里全是血:“十年,你只受了一炷香。”
江离把月印贴得更紧:“那就继续。”
黑息猛地断开。
反噬将两人同时掀开。
江离扶住阵壁才没有倒下,腕骨至肩头已浮出数道银黑裂纹,还在往颈侧爬。
姜惟割开掌心,月魄之血按向她肩上最深一道。
只要把噬魂痕引回魔骨,至少不会留到脸上。
江离挡住他的手。
“不是要我记?”
姜惟掌心血落进她衣领:“我只是不想看。”
“那就别看。”
他的动作僵住。
银黑裂纹越过锁骨,停在耳后。
姜惟最终收回手,捡起她落在阵边的外袍,重重披上肩。
衣领被他拢得很高,恰好遮住那道痕。
“姐姐最会受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