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她捏碎最后一点月魄,银光没入伤口,将晶核强行缝回心脏旁边。
姜惟在她怀里失去意识。
归鹤锁尽数崩断。
江离抱不住他,两个人一起摔在血泊中。
照夜冲进阵心时,她还一只手垫在他后脑下,另一只手按着他胸前伤口。
她自己的心口也在流血,月魄熄灭后,银黑噬魂痕失去压制,已经爬过下颌。
“先救尊主。”她说。
这是江离昏厥前最后一道命令。
江离第一次醒来,问的是月魄。
医修说已经归位。她点头,隔了片刻,又问了一遍。
第二回她伸手去拿自己的药,指尖碰到碗沿才认出那是姜惟的。
月见草已经熬在里面,苦味很重。
她盯着药面浮起的一点白沫,忽然叫人把自己的护脉灯也搬来。
“放哪边?”医修问。
江离看向空着的窗下,答:“床头。”
灯搬过去以后,她才想起自己的经脉也需要它。没有再改口。
又一夜,七峰阵裂的急报送到弃剑院。
江离拆开看了半页,姜惟在昏迷里忽然咳血。
她把急报压到药碗下,转身按住他心口。
等血止住,纸已被药浸透,字迹糊成一片。
照夜代她签了阵令。
第二日有人问那份急报如何处置,江离竟想不起自己看到哪一行。
宗主榻随后被抬出去,窗下换成一张长案。她批册时只需一伸手,就能摸到姜惟的脉。
姜惟昏迷时还会握住她手腕。
握得不重。江离有时忘了这件事,起身便被拽回去,第一次还下意识去找是谁偷袭。
有一次江离只起身去取案上阵笔,他竟在昏迷中猛地用力,把她整个人拽回榻边。
伤口随之崩开,血透过绷带。
手却没有松。
江离低头看那五根指节,许久才把阵笔移到另一只手。
她没有掰开他,只顺着那点力重新坐下。
此后三日,宗册都放在他伸手够得到的位置。
江离就没有走。
她把宗务搬到弃剑院,青云诸峰修阵、死者抚恤、父亲魂火的封存都在他床边处置。
有人进来禀事,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她也没有解释。
姜惟醒来已是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