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尾因她失血发抖,第一下竟没有穿进皮肉。
她停了一瞬,才把针送进去。
“我要你活着,月魄也留在原处。”江离说,“至于我这边,已经发生的事没有再算一遍的必要。”
针穿过伤口。
姜惟没有动。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想问“我要你活着”究竟是宗主判断,还是江离私心。
话到了唇边,又被那一针堵回去。
她如果肯答,就不会把所有答案都缝进伤口。
“你连问都不问我。”他说。
江离拉紧线结:“问了,你也只会答不。”
姜惟没有否认。
针从旧伤再穿出来时,他才笑了一下。
“所以姐姐要我的命时,永远不必请示。”
江离第二针停在他皮肉里。
“姜惟,”她说,“你可以恨我替你选,也可以在下一次反过来坏我的局。但别把你明知是阵还愿意踏进去的那一步,也算成我逼的。”
他的神色慢慢冷下去。
那一步确实是他自己走的。
她最卑劣之处不在逼,而在太清楚他会愿意。
“姐姐把我算得这样准,”姜惟低声道,“迟早有一次,我偏不如你愿。”
“先等伤好。”
江离落完最后一针,俯身咬断线。
姜惟用沾血的手指替她合拢衣襟。
指节触到绷带边缘时,他停了很久,最终只低下头,在那处不能愈合的空洞旁吻了一下。
他的唇还停在皮肤与绷带的交界,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成年后的欲望与失而复得的后怕纠缠在一起,手掌从她肩后收拢,像想把这个空洞连同人一起藏进怀里。
江离感到他牙关在极近处收紧,但没有咬。
姜惟最想撕开她平静的时候,最后还是只在伤外留下一个极浅的红痕。
那痕不伤灵脉,却会让她第二日换衣时看见。
很轻。
江离的手落到他后颈。
她本可以推开,也可以借这个姿势重新去探月魄。
最后什么都没有做,只让掌心停在他发间。
窗外有人抬着七日围山留下的尸骨经过,木架压在石阶上,一声一声。
姜惟没有再问。
江离也没有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