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长老望向阵心:“少宗主已经查过禁库。她如果不肯?”
“她会肯。”
江淞甚至没有看女儿。
“阿离知道自己该选什么。”
记忆在这句话里往前倒了一夜。
月色很暗。
江离独自推开西山暗道,手里牵着一匹灰马。
马蹄缠了布,鞍侧挂着一袋灵石、一张没有落款的通关牒和三日干粮。
只有一匹。
她把缰绳系在暗道出口,回身去接姜惟。
记忆外的姜惟在看见那匹马时,扣住她的手忽然松了一线。
鞍侧只有一个水囊,一件避风斗篷,连干粮也只按一人三日备下。
姜惟的拇指从她指缝退出。
黑绸还将手腕缚在一起,两只手却第一次没有相扣。
等在里面的却是三名长老。
石壁下还躺着一具与姜惟身形相似的少年尸体,脸被剥去,胸腔里塞着刚长成的假魔骨。
江淞从尸体后走出来,先看了一眼那匹马。
“今夜放走一个姜惟,明日仙盟就会顺着魔骨气息杀十个凡间少年。”他把一卷追杀令递给她,“你可以任性一次。青云替你付。”
少女江离没有接。
她站在暗道里,右手还握着缰绳。
马在外面不安地刨地,鞍上只有一个人的水囊。
江淞又道:“你如果同他走,少宗主位由旁支承继。你母亲留下的听雪院、七矿、旧部,都归旁人。到那时,你护得住他几日?”
江离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缰绳落在地上。
她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出暗道。
灰马在月下等到天亮,始终没有第二个人来。
记忆回到第二日。
诛仙阵前摆着三卷古谱。
“一成”二字被朱笔圈出,旁边列着九种死法。
必须用江离的月魄作锁,把两人一同囚禁。
青云还要再献出一宗灵脉。
页首写着“生”,下面却是一行更小的黑字:
入渊不久就会魂裂,时间一长,神识也会散。
即使保住性命,也不再是原来的人。
每一个字,江离当年都看见了。
记忆中的少女没有被人遮住后半页,也没有误以为万鬼渊只是放逐。
她甚至在“时间一长,神识也会散”那句话上停了很久,随后才去改阵。
密室里的江离也没有移开眼。
这一刻如果她说被父亲欺骗,姜惟或许会好受些,天下也更容易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