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真相在问道殿前放了几天。
起初有人为江离落泪,很快就有人问,既然她早知道生门,为什么不把代价说清。
再后来,镜前只剩一地摘下的腰牌。
有人看见那匹只备给姜惟的马,还是不肯回来。
也有人看完银铃里那滴血,转身把“灭门”二字重新刻深。
江离站在问道殿高处,看着腰牌一枚枚落下,反而比被檄文辱骂时更安静。
最先拔剑的是孟绾同门。
剑锋没有指姜惟,而是指向江离:“您如果早把真相说出来,蚀骨台那三个人还会替您死么?”
“会。”江离答。
“为什么?”
“因为当时秘库比他们的命更重要。”
殿前一片死寂。
她本可以说姜惟逼迫,可以说三人死讯替青云送出了情报,也可以用后来救下幸存者证明自己不是无情。
江离什么都没有替自己补。
持剑弟子的眼泪掉下来:“您连一句后悔也没有?”
“我后悔。”她看着那柄剑,“但后悔不改变选择已经发生,也不让死者回来。”
弟子最终没有刺下去,只摘下腰牌放在地上,离开青云。
与他同行的还有十一人。
姜惟站在问道殿阴影里,从始至终没有替她拦。
等人走尽,姜惟才从阴影里出来。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公开,只用刀尖拨了一下最后那枚放歪的腰牌。
木牌翻过来,背后刻着孟绾名字。
“你把那匹马放给天下看,是要他们少恨我一分,还是多恨你一分?”他问得很慢,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江离弯腰把腰牌扶正:“谁受过伤,谁就有权看见完整的刀从哪里落下。”
姜惟看了她很久。
她没有说救人是恩,也没有向他讨一句明白。
刀尖最终从腰牌旁移开,没有替她划掉任何一个离山者。
过了几夜,江离在母亲旧祠找到姜惟。
祠堂被灭宗火烧去半边,母亲牌位只剩右侧一个“氏”字。
姜惟坐在供桌下,背靠焦黑木柱,手边一坛祭酒已经空了大半。
胸前锁伤重新裂开。
祭酒少了一坛以后,江离就知道他在这里。
她曾在夜里经过旧祠,裂铃从门内撞了一声。江离脚步没有停,走回听雪院才发现袖中多装了一卷缝合锁伤的银线。
第二回,她把银线放回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