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弟子的魂灯又暗一层。
江离终于沿着他的血痕向外一扯,漫天婚誓在神识中显出短暂重影。
其中一道剑纹比其余阵线慢了一瞬。
她记住那处迟滞,随即割断魔息。
黑痕从颈侧消失。
姜惟掌中的碎镜也彻底黑了。
他没有因弟子得救而松手,反倒把已经失去画面的镜片攥得更深。
黑色碎屑嵌进掌纹,他还望着听雪院的方向。
如果再看见谢无尘站进那扇窗,阵钉上的人就和青云一起死。
那一夜,姜惟没有合眼。
江离也没有。
月印被婚誓与剑阵压得只剩本能感应以后,他们不能直接传音,月魄却还会在最深处彼此牵动。
每当她伤口疼得呼吸一乱,他心口晶核就紧缩。
每当他杀意失控,她空荡经脉就会泛起一阵滚烫。
三更时江离背上的伤忽然抽紧。
南山外,插在雪里的刀跟着震了一声。
姜惟按住刀柄,漫天仙剑就也从她头顶慢慢垂回原位。
江离继续布阵。
每一笔都是真阵。
谢无尘与盟中长老亲自验过,没有一处虚假。
她甚至把姜惟魔骨的裂痕、月魄位置与尊主印契纹全部写进阵眼,精准得像亲手丈量过他的每一点血肉。
旁观仙门渐渐放下戒心。
姜惟却越看越冷。
他知道江离不会以假阵骗谢无尘。
她如果决定封他,就一定会把阵做成真的。
就像十年前,她如果决定留生门,也一定会让万鬼渊成为最有效的生路。
绝情阵只余最后一线。
江离要画的是绝情线。
此线需从阵心直连施阵者心脉,一旦封印发动,她与阵中人所有情念都会化作镇压之力。
她握住笔,但没有落。谢无尘问:“为什么停?”
“我要独自验阵。”
谢无尘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向前一步,十二位盟老也随之把神识压进阵沿。
“绝情线如果被旁人神识窥探,会误认对象。”江离看向他,“你想封的是姜惟,不是你自己。”
谢无尘沉默片刻,命所有盟老退出百丈。
江离站在空下来的阵心,割开腕内月印。
银黑血液落在绝情线上,但没有立即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