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送到禁库时,谢无尘脸色第一次完全沉下去。
江离掀开匣盖,看见指节上的戒,也看见戒内侧被刀尖刻出的半个字。
是她名字里的“离”。
笔画只刻到一半,刀尖大约在最后一划时被护阵逼开。
那半个字比完整威胁更像姜惟:他越得不到回应,越要把痕迹留在别人身上,仿佛世上每一块血肉都可以替他来敲她紧闭的门。
江离指尖停在匣沿。
“离”字只差最后一划。她竟先去看刀锋是从哪个方向被逼开的,随后才想起匣中是一根活人的手指。
这个先后令她脸色骤沉。
江离把断指从戒中退出来,血沾上自己指腹,黏腻而温热。
她却想起姜惟隔着水镜摩挲她颈侧时,也是这只手在流血。
那点身体记忆使她呼吸发沉,她索性将指甲掐进断指切口,用更鲜明的痛压住。
江离没有替这件事找缘由。
她让医修先去救人,随后拔下鹤纹戒,蘸着断指血按上婚誓锁。
谢氏近亲血一触金纹,藏在漫天仙剑后的主契就显出一瞬。
江离因此看清,绝情阵真正受令的不是谢无尘,而是婚书里那滴属于她的血。
她记下主契位置,又合上匣盖。
“这根手指,”谢无尘道,“也是你要等的人送来的。”
江离擦去戒面上的血,没有看他。
“所以我记得比你清楚。”
鹤纹戒在她掌中慢慢变形。
直到锋利边缘割破皮肉,江离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补那半个字的最后一划。
照心壁里的无瑕宗主还在等她回来。
“不。”
江离忽然以掌心击碎石壁。
她没有灵力,只有一线从姜惟心口暂借的月魄之力沿腕内残留月印流至掌中,却足够令最末石刻裂开。
碎石从少女与少年中间坠落,把那柄还没有落下的剑劈成两半。
谢无尘立刻扣住她手腕。
婚誓锁收紧,鲜血沿指尖滴到地上。
照心壁被击碎后,历代宗主幻象同时醒来。
无数声音涌进她神识,斥她背宗、纵魔、不配执掌青云。
最末那名无瑕的江离从碎壁里伸出手,五指穿过她胸口,去抓那颗已经不存在的月魄。
江离没有后退。
她反手握住幻象手腕,一点点将它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