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盯着她腕间血月,唇形无声开合:你要带着这些污点活?
“总比替死人活强。”江离折断最后两根石指。
幻象在掌中碎成光。
谢无尘被那阵反力震退半步。
江离也因此跪倒,婚誓沿脊骨烧起,却还抬手把石壁最后一处完整画面抹去。
“你还要执迷到什么时候?”
江离抹去掌心石灰:“到刀真正握回我手里。”
婚誓还在她腕间收紧。
她任那圈金光勒进血肉,仿佛必须先把这道由天下替她选定的关系割开,才能回答下一句。
“姜惟值得你把青云、名声与天下都毁掉?”
“你又在替我列价。”江离抬眼,“谢少主的账,留给自己。”
谢无尘望着她,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失望。
“明日封阵。”他说,“你没有别的选择。”
他转身离开禁库,门外锁阵重重合拢。
江离没有阻止。
锁阵合拢的一刻,南山方向传来一声极沉的刀鸣。
山外,姜惟突然按住心口。
月魄在骨缝里撞得毫无章法,他抬头看了很久,也只看见漫天仙剑一齐震响。
婚誓锁同时勒进江离腕骨。
江离按住那道伤。
心悸没有随刀鸣停下。她想起谢氏族弟惨白的脸,下一瞬又在算姜惟那一刀会不会震裂锁伤。两件事不该同时出现,偏偏谁也压不住谁。
照心壁里的无瑕宗主又张开唇。
江离试着跟着幻影念姜惟的名字。第一个音落下,第二个音忽然卡在舌根。
她猛地咬下去,血腥味使那个“惟”字重新回来。
江离重新看向“待情念生”四字。
那场雨、父亲恰好放在桌上的婚书、问剑台上总比她早到一步的少年,忽然都像被另一双眼睛量过尺寸。
她按住银铃。
金属很冷,掌心却在出汗。
碎裂照心壁下露出一角留影玉。
江离的手停在半途。玉上刻着江淞私印,里面一遍遍回响着手令第一句:
引姜惟入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