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回头:“走不动?”
“你来过。”
“十年,哪里没来过。”
他说得随意,手却已按在刀柄旧铃上。
江离看见了。
那铃缺了舌,裂口被血污浸成黑色。
她从前以为它坠阵时就坏了。
现在离得近,才看清裂纹不是摔出的,边缘有反复被牙齿磨过的细痕。
“什么时候坏的?”
姜惟低头看了一眼。
“第三年。”
“第一年呢?”
他没有答。
石壁后的万鬼先答了。
黑雾从暗腔涌出,四周陡然变成十年前的渊底。
少年被诛仙锁吊在尸骨上,肩头已被咬得见骨。
数十只恶鬼循着活人体温扑来,他没有刀,十指也被啃得只剩森白指骨,只能把一件东西含进口中。
银铃压在舌下。
幻境忽然向上抬了一瞬。
那是少年当年仰头看见的阵口。
江离跪在黑雾之外,正把那枚生门阵钉从死门拔出。
另一只配铃被她按进阵缝,掌心的血一路滴到白衣袖口。
她以为雾下什么也看不见,转身以前还扶着阵沿吐出一口血。
少年一直睁着眼。
江离站在这段属于他的记忆里,终于看见了自己。
下一刻,鬼潮重新合拢。
恶鬼撕开他的腹部时,少年咬得太紧,铃边割破舌根。
血从唇角不断流,他还没有吐出来。
江离向前一步。
幻境里的少年忽然抬眼,像能看见她。
那目光太亮,江离脚尖已经朝幻影转过去。
“吐出来。”她忽然说。
声音不大,幻境里的少年却像真的听见,牙关反而咬得更紧。江离又往前一步,抬手要碰他下颌。
姜惟却先从她身侧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