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劈影时刀势很快,像连多留一瞬都嫌那副狼狈身体碍眼。
少年散去以后,江离还看着原处。
抬到一半的手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只接住一缕正在冷却的黑雾。
“好看么?”他问。
江离看见他唇角也有一线血,分不清是刚才咬伤,还是幻境把十年前的痛重新还给了他。
她抬手擦了一下。
姜惟立刻攥住她手腕。
“姐姐又要记账?”
江离指腹沾着血:“什么账。”
“留了生门,跪在阵边吐血,现在又替我擦一下。”他把她的手拉到两人之间,慢慢看过那点红,“凑得再齐些,灭宗那夜是不是也能少算两条命?”
江离把手抽回来。
姜惟没有拦。
两人之间安静了很久。
渊底潮湿,石壁上不断有水滴落,偏偏那只无舌铃轻轻晃着,像还在等一个永远发不出的声响。
再往前,幻境忽然亮起一簇小火。
姜惟坐在弃剑院,把同门女弟子送来的新护腕丢进火盆。
那护腕用了最好的灵丝,烧起来有一股甜香。
他等它化成灰,才从袖中取出另一截褪色布条。
只是江离替他包过手腕的旧布。
他把布条绕了两圈,结打得歪,拆开又重来。
直到结法与江离那日系的一模一样,才把袖口放下。
江离移开视线。
“阵在右边。”她说。
“刚才还是左边。”
姜惟把刀横到她身前,挡住一只从骨缝里伸出的手。
那动作像让路,脚下却没有移动半步。
“幻境改了路。”
姜惟没动。
江离能感觉他在看她。
那目光从侧脸落到耳后,那里正因失血发冷,偏有一小片不合时宜的热。
“姐姐躲什么?”
“看路。”
她还望着暗腔,像那里面真有一条比眼前人更难辨的路。
“路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