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里不断浮起无脸魂影,朝桥上伸手。
江离右脚还能落地,左肩却被鬼爪伤得抬不起来。
姜惟肩骨固定后无法挥刀,只能把长刀换到左手。
他换得很慢。
江离看着那只握不稳刀的手,忽然把青霜递过去。
姜惟没有接。
“怕我拿你的剑?”
“你左手使青霜,第三式会碰到肩伤。”
她说得像在纠正问剑台上的一个动作。
姜惟静了片刻,把自己的刀交给她,接过青霜。
桥上第一只魂影扑来时,他果然没有用第三式。
他用了江离少年时教过的第二式,剑锋从下向上,贴着魂影颌骨穿过。
动作因肩伤慢了半拍,江离的长刀就从他身侧补上。
刀重得她腕骨发麻,还准确斩断魂影拖桥的手。
二人一路换着兵刃走到桥中。
黑水忽然映出阵沿。
水里的江离还站在十年前,手上握着拔出的生门阵钉。
水里的少年却没有坠落,他抓住她衣袖,被她一根根掰开手指。
现实中的姜惟脚步停了。
绝情锁被拉紧,江离也被迫停在他身后。
她以为他会回头逼问。
姜惟只低头看了一会儿,抬脚踩碎水中倒影。
黑水溅上骨桥,那张少年脸随波散去。
姜惟没有回头问。
江离却已在心里答了阵眼、监视、江淞。答到最后,喉间只剩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我没有下去找。
走到桥尾,绝情锁忽然松了一扣。
江离腕骨已经抽出一半。
她看见姜惟被锁磨烂的皮肤,忽然又把手送了回去,扣紧。
锁扣合拢时,姜惟回头看了她一眼。
江离什么也没说。
姜惟也没有问。
他把原本交还给她的长刀留在两人中间,让刀柄坏铃贴着她袖口。
往后每走一步,铃裂都会勾住一缕衣线。
江离没有再替它解开,任自己的袖口被一路牵出细细的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