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向她走近一步。
江离没有退,手已经按上青霜剑柄。
他停在剑能刺穿自己的距离,没有让路。
石缝本就窄,他再向前一点,江离后背就贴上潮冷岩壁。
绝情锁拴着两人腕骨,她如果拔剑,剑柄会先抵住他腰腹那处刚缠好的伤。
姜惟低头看她,抬手扣住她下颌,迫她转回来。
“小的那个值得宗主看这么久,”姜惟指腹压在她唇角,声音没有笑,“活到今日的反倒不配?”
他指下的力又重一分。
“要不我也把铃含回去?”
江离终于看他,眼神先冷了一瞬,随后竟真落到他唇间。
江离抬眼。
她先看见他裂开的唇,再看见下颌那滴没有擦净的血。
目光向下时,姜惟故意又靠近一点,呼吸压过她耳侧。
他的肩伤使手臂隐隐发抖,扣着她的力却没有松。
江离握剑的掌心出了汗,剑柄因湿滑向下坠了一格。
姜惟察觉了。
他没有吻。
唇只停在她颈脉上方,近到呼吸每落一次,那里的皮肤就绷紧一次。
他像终于学会用克制报复,明知她身体先于那张冷脸有了反应,偏不肯补上最后那点距离。
“现在看见了?”他问。
江离屈指按进他腰腹刀口。
姜惟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向前,唇几乎碰上她颈侧。
江离趁机从绝情锁下抽出剑鞘,抵着他伤处把人推开。
脸上还没有乱,耳后却在渊底冷气里浮起一层薄红。
“路让开。”她把话说得很稳,“否则我从你身上过去。”
姜惟盯着那点红看了片刻,终于侧身。
“走吧。”
江离从他身前过去。
经过时,刀柄旧铃碰到她腕骨。
没有声音,裂口却勾住了她一根衣线。
她走出两步才发现,回头时姜惟已经低下眼,慢慢把那根线从铃上解开。
他没有扯断。
暗腔后是一道悬在黑水上的骨桥。
桥由历代祭品脊骨首尾相接,没有扶栏,宽不过一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