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转头。
她像没料到这句话会出口,青霜立刻指向殿柱:“阵枢在——”
剑尖从真正阵枢旁擦了过去。
少年低头看着怀中披风,站了一会儿,放在门槛上,转身走进雨里。
真实的姜惟没有看幻境中的自己。
他看江离。
她脸上没有表情,握青霜的手却比刚才高了一点,恰好挡住腕内跳得过快的脉。
“阵会拿假的骗你。”她说。
“哪一段假?”
“都可能。”
江离说完就去看殿柱上的阵痕。
那里的裂纹连方向都错了,她还看得极认真。
“门闩没抬?”
江离看向殿上。
她不是没听见。
姜惟知道。
她越不愿回答,越会去找阵枢、看伤势、算时辰,好像只要把眼前事情安排妥当,那一夜的门就还关得严实。
姜惟没有问“然后呢”。
他走到幻境中的门槛,拾起少年留下的披风。
衣料被雨淋透,里面那一面果然全是血。
年少的自己把伤藏得拙劣,门内的人如果开过一条缝,不可能看不见。
他把披风翻过来。
内侧有一道被指尖攥过的皱痕,不属于门外少年。
江离曾在他离开以后把披风捡进去,第二日又若无其事送回弃剑院。
姜惟摸着那道皱痕,没有再逼问。
江离仍盯着错误的阵痕。剑尖却一点点低了下去。
问道殿景象一转。
生辰前夜,江淞把诛仙阵谱放到江离面前。
她翻完以后回到寝殿,从冠匣底层取出一枚护心玉扣。
玉扣本来要送给姜惟,系绳是她亲手编的,末端混进一缕极细的红。
她没有去弃剑院。
却也没有把玉扣丢掉。
幻境中的火烧起来,准备连冠匣一起吞没。
真实的江离忽然伸手。
姜惟比她更快。
他从火中攥出玉扣,掌心立刻被烧出焦痕。
江离要夺,他往后避了一步,把东西握进五指。
“宗主库里的旧物,”姜惟看着她,“也值你抢?”